从陷阱到尸体,再到帅令和金令,每一步都是算计。
【谢擎想用这个局杀我,却被我反将一军。但背后真正的人,恐怕还没露面。】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秦川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声音很有规律,三长两短。
是镇北王府死士的暗号!
秦川眼神一变,立刻站起来,吹灭了油灯。
书房,一下子变得漆黑。
一个黑影,像鬼一样,悄悄的从窗户翻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世子。”
来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流了很多血。
借着窗外很弱的月光,秦川看到,他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黑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湿透了。
“出什么事了?”秦川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能让父亲手下精锐的死士伤成这样,北境那边,一定出了大事!
死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蜡丸,双手递了上去。
“王爷密信,十万火急。”
秦川接过蜡丸,拿在手里还有温度,上面还沾着黏糊糊的血。
他捏碎蜡丸,拿出一卷很薄的布。
展开。
布上只有几句话,字迹却很有力。
“新单于冒顿,统一了草原。这个人多疑,野心很大。秋收之后,一定会带兵南下。”
“京城里有内应,地位很高,你千万要小心。”
看到“冒顿”两个字,秦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历史中,是个横扫草原,建立起庞大匈奴帝国的霸主。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世界,成了北莽的新单于。
【历史变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后面那句话。
【京城里有内应,地位很高。】
这句话,和他今晚拿到的“谋逆”血书,一下子就对上了!
北莽要带兵南下,京城里的大官在里面接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打仗,而是一场能把整个大周王朝都推翻的危机!
而他,就在这场危机的中心。
“你马上离开京城,找个地方养伤。”秦川对着死士沉声命令。
“是。”死士不多说,起身就要从窗口离开。
可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的瞬间,秦川的脸色,突然变了。
“小心!”
他大喊一声,动作很快的扑向那名死士,想把他拉回来。
但是,晚了。
一根很细的毒针,悄悄的从院子外的黑暗里射出来,精准的扎进了死士的后心。
死士的身体猛的一僵,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沫。
然后,身体一软,倒在了秦川的怀里。
人已经死了。
死士的身体还有点热,但已经没气了。
秦川抱着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杀气从院子外的黑暗里闪过,很快就消失了。
快!
对方的出手非常快!
从毒针射出到杀手跑掉,整个过程,就一眨眼的功夫。
【好强的杀手!时机抓得太准了!】
【他一直就在外面!看着死士进来,等着他交接完情报,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才动手!】
这不是刺杀,这是灭口!也是警告!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盯着。
他慢慢把死士的尸体放在地上,目光落在他后心那根细小的毒针上。
针是黑的,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秦川伸出手指,小心的把毒针捻了起来。
针的末端,刻着一个很小的狼头图案。
【北莽,狼牙。】
秦川的脑海里,立刻冒出这个名字。
北莽王庭最神秘,也是最要命的杀手组织。
每一个“狼牙”杀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专门干最隐秘的暗杀。
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北莽的手,已经伸到了大周的京城!
【内应……狼牙……冒顿……】
秦川把所有线索连在一起,一张盖在京城上空的阴谋大网,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楚。
赵王和北莽勾结,恐怕只是一小部分。
这张网背后的人和势力,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们杀人灭口,是怕我从这个死士嘴里,问出更多关于“内应”的线索。】
【这说明,他们很紧张。】
【也说明,我离真相不远了。】
秦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整个府邸,看着很平静,但在他的感觉里,至少有三伙不同的人,藏在周围的黑暗里。
有皇帝派来“保护”他的禁卫军。
有谢家不甘心失败,派来监视的探子。
还有……刚刚动手的,“狼牙”杀手。
他现在,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既然你们都喜欢看……】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演一出好戏给你们看。】
他没有去管死士的尸体,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或者害怕的样子。
他只是重新走回书桌前,点亮了油灯。
然后,他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坛还没开封的“烧刀子”。
这是北境最烈的酒。
秦川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刺鼻的酒味瞬间充满了整个书房。
他没用杯子,就这么抱着酒坛,对着窗户的方向,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他喝的又急又猛,好像想用这烈酒把心里的火气和烦恼全都压下去。
很快,一坛酒就见了底。
秦川随手把空酒坛一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嘴里含含糊糊的骂着。
“什么破京城……什么破差事……”
“还不如回我的北境,痛快喝酒,大块吃肉……”
他一边骂,一边踉踉跄跄的走向内室,最后“砰”的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床榻上,很快就响起了沉重的鼾声。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地上那具死士的尸体,和空气里没散干净的酒气,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什么。
……
秦川府邸外,几百米远的一处民房屋顶上。
两个黑影趴在屋脊上,一动不动,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发现我们了?”其中一个黑影压着嗓子问。
“没有。”另一个黑影的声音很沙哑,但很肯定,“我的息风术,就算是宗师高手,也未必能察觉。他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还差得远。”
“他刚才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