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她和黄泉要是没有黑天鹅带路，指不定要在原始梦境迷路多久。
可砂金却说不请自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证据我拿不出来。”
出乎星预料的是，砂金很干脆地两手一摊，语气颇为光棍。
“巡海游侠神出鬼没，彼此之间也往来甚少，这件衣服太好穿了，只要黄泉不松口，根本死无对证。”
“公司是有办法追查，但也需要时间，眼下谐乐大典在即，显然没那么多时间。”
“我来这里，是向两位抛出一个选择。”
“还有我的事？”黑天鹅侧目。
“当然，匹诺康尼可是忆者的主场，若能拉拢一位忆者合作，好处多多不是么？”
砂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几枚骰子，搓揉把玩间，等待她们的回复。
“先说说你口中的选择是什么。”星开门见山问道。
“选择一，就当我们没见过，两位可以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永远放弃接近梦境真相的机会。”
“与之相对地，两位也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得知一个事实：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事实。”
话及此处，砂金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至于要不要和我合作，等看过那事实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虽然我认为两位不会拒绝。”
黑天鹅神色不变，心中思索家族近期发生的大事。
若砂金的筹码仅是梦境中的死亡与异变，不会是现在这般自信满满的模样。
这些事能瞒得住寻常宾客，瞒不住寻到蛛丝马迹的忆者。
难道是……
想到某个可能性，黑天鹅仍旧不动声色，等待星的想法。
石心十人力量来源，就是每人一枚，由存护令使钻石将权能一分为十的基石。
砂金代表公司入境时，身上携带的行李全都被家族扣下，包括其基石在内。
家族在防备什么，不言而喻。
砂金的目的，她知，家族定然也知。
匹诺康尼前身是公司的边陲监狱，后来囚犯联合起义反抗，才慢慢发展成现在这样。
砂金来此，无非是带着收复匹诺康尼的命令。
直觉告诉黑天鹅，砂金找上门寻求合作，或许不是因为基石被扣押，寻求盟友与家族分庭抗礼那么简单。
所谓的梦境真相，多半只是能够摆上台面对家族不利，或降低来客对家族印象的筹码。
收起思绪，黑天鹅发现星向自己投来意见征求的视线。
“你决定就好，星。”
对忆者来说，无所谓……
瞧黑天鹅把选择权丢给自己，星不由暗暗感慨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丹恒说，进入罗浮同行那段时间，知慕也和黑天鹅一样，不喜欢手握选择权。
“说吧，砂金先生，你口中的事实。”
星也不婆婆妈妈，摊开手示意。
砂金笑容浓郁几分，当着两人的面取出一枚光锥。
看见光锥，黑天鹅就知道砂金准备做什么。
“最简单的光锥呈现技术，忆庭授权，公司所有，黑天鹅小姐想必最是清楚。”
黑天鹅不开口，俨然默认。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团体林立，流光忆庭也一样。
有人可以接受某些技术授权公司，有人不接受，少数服从多数罢了。
不多时，一段记忆通过光锥呈现。
看见画面的刹那，星瞳孔骤然紧缩，开始颤抖。
白日梦酒店的客房中，入梦池内……
知更鸟躺在其中，巨大的裂痕自胸腔贯穿至腹部，瞳孔黯淡无神，呈现出尸体同款的死灰。
显然，她死了。
一旁的黑天鹅脸色没那么难看，却也浅浅蹙眉。
公司倒是好手段，竟将现场记忆保存了下来，莫非是除她外的忆者出手帮忙了？
如今置身匹诺康尼的忆者，可不止她一人。
黑天鹅的表情变化完全在砂金预料之中，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星，见她满脸难以置信，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哎呀，朋友，我目睹这场面的时候，表情比你好不了多少。”
“……”
星的沉默，同样在砂金预料之中。
“先向你声明，这事跟我无关，我只是个不幸撞进现场的倒霉蛋。”
“家族可以作证，不信的话就找个猎犬家系的人打听打听，他们恨我，恨公司，所以绝不会说谎。”
“匹诺康尼可是郑重承诺过：在家族编织的美梦中，每一位客人的安全都会得到保障，遇险者会被强制唤醒，平安地回到现实。”
“他们有什么底气这样言之凿凿？因为这承诺的背后是同谐的庇佑：家族的筑梦师们将思想连缀成一，构建起坚不可破的安全防线。”
“突破这道防线，在梦境中创造死亡…未经家族许可，就连忆者都做不到这事。”
砂金目光转向星身旁。
“我说得可对，黑天鹅小姐？”
“不可否认，连我也无法在匹诺康尼的梦中制造死亡。”
黑天鹅没有为拆砂金的台而编造谎言，实事求是。
“对咯，所以谁能做到呢，朋友？”
砂金目光重回星身上，下巴微微抬起。
“只能是她，那个自称巡海游侠的女人，一位冒名顶替的不速之客，隐瞒了真实身份的令使……”
“阿弗利特的死已成定局，而知更鸟，她的惨状就在眼前，下一位牺牲者又会是谁？”
“事到如今，星小姐，你还觉得那位巡海游侠是局外人么？”
星看一眼黑天鹅，见她没有质疑这枚光锥内所嵌记忆的真实性，就知道砂金没有弄虚作假。
星脸色不太好看，但并没有失去冷静，被砂金这番话轻易左右判断。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得找列车组同伴和知慕。
找同伴是商议，找知慕是求证。
知慕说过，巡海游侠之间通常虽互不往来，但要想确认对方是否穿衣冒充，有不少方式。
如今，只有知慕能快速确认黄泉游侠身份的真假。
“砂金先生，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那么多，同样没有拿出黄泉就是行凶者的铁证。”
“你的所有推论，均建立在黄泉是一位未知令使的前提不说，还都是单方面揣测。”
要是这种逻辑就能下判决，那她还说，知更鸟的死是知慕下的黑手呢。
毕竟知慕也是令使啊，虽然不像仙舟将军那样唱了名，名扬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