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
长宁直接扑进华景行的怀里。
一阵香气，顺着风，钻进华景行的心底。
华景行背脊一僵，情绪险些没绷得住。
“你、你当真只是为了大昭？”
华景行强行提高了嗓子。
长宁一怔，佯装不解的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珠儿，哼哼唧唧的朝着华景行问道。
“皇、皇帝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景行单手负背，不敢碰长宁，看起来好似嫌弃长宁，哼了一声。
“你在大祁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长宁愣住了，像是被他的话伤到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这话的意思，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和祁渊父子，不清不楚，根本不是为了大昭？”
“难道不是么？你一人在大昭，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华景行拳头攥紧，即便是演戏，但也心虚的不敢看长宁的眼睛。
长宁看着华景行脸上演的凶狠，眼里却抑制不住的心疼，忍不住暗暗吐槽。
本来还想夸他演技好呢。
没想到演技这么差！
长宁往华景行怀里又靠了靠，这样就可以挡住华景行的表情。
然而……
长宁身上浓烈的气息，却往华景行心里钻的更多。
惹得华景行，心猛地跳动着。
耳垂也跟着红了起来。
长宁带着哭腔委屈大喊。
“皇帝哥哥，你怎能如此说我？”
“我同你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正是因为一起长大，我才太了解你了。”
长宁的气息太过浓烈。
华景行克制不住的站起身，长宁身子没了支撑，往边上一歪，险险扶住石桌。
华景行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宁，怒喝。
“你从小就不安分，什么事都敢做！以你的性子，同时和两父子周旋，发生些什么，根本不奇怪！”
“你以为在朝堂之上，朕是为了维护你？朕那是为了维护朕的面子，你是朕未来的皇后，天下皆知！”
“朕若是不维护你，你让朕至于何地？”
长宁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越说越气。
“是！我是什么都敢做！”
“我有的选么？我那不也是为了救你才被掳走，带到大祁的么？”
“我为了活命假扮王家贵女，有什么错！？是！我是周旋在祁渊父子之间了，我那是为了离间大祁皇室！我有什么错！？现在回过头来，倒成了我的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
看着长宁眼泪掉的像珍珠，华景行的心都要碎了。
但还是要为了演戏，声音拔高。
“是！你是没错！”
“那你瞒着不说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
“我瞒着不说？”
长宁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瞒着不说？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做那些龌龊事！我用了沈墨叔给的药，骗得大祁皇帝，我根本没失身！我在大祁每一天都在想办法脱身，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走！你倒好，你在这里坐着，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来质问我！”
“你配我跟你解释么？”
“你个没良心的！”
长宁一边骂着，一边气不过的，挥起拳头捶了华景行一下。
华景行没偏没躲，生生挨了一下。
长宁诧异的看着华景行，用唇语问他，你怎么不躲。
华景行要躲是能躲开的。
可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没用，放任长宁一人在大祁刀尖上走。
她这些话虽然是为了演戏而骂出来的。
但是，被她这么骂完，他心里好受多了。
他恨不得长宁再多给自己几拳。
长宁朝着华景行眨了眨眼。
演呐！
继续啊！
人还没走呢！
华景行看着长宁粉白的脸，喉结滚动，继续扬声道。
“我是皇帝！我问你几句怎么了？”
“皇帝了不起吗？！要不是我娘亲和三个爹爹，你能坐稳这个皇位吗？！”
长宁声音一扬，狠狠瞪了华景行一眼。
华景行哽咽着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若不是你娘亲和你三个爹爹，朕坐不上这个皇位，朕的下场只有一死！”
“所以，你就敢做那些事了？”
华景行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没错！大不了你休了我！”
长宁挣了两下，没挣开。
“我们还没成亲呢，不用休！”
“那、那你就别封我为后了！”
“你以为我想么？我有的选么？”
两人一来一回，喋喋不休的骂着。
藏在假山后面偷听的那个小太监，听了好一会儿，判断两人是真吵起来了。
这小公主连皇上坐上皇位是靠的她爹娘的话都说出来了，能不是真吵么？
小太监悄悄缩回了脑袋，猫着腰一溜烟跑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华景行的目光从假山方向收回来，松开了长宁的胳膊，压低声音。
“人走了。”
长宁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总算是走了，不然我都想不到词了。”
华景行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样子，心底的抽痛，稍稍缓了些。
“你演的倒是挺像的。”
“那可不，哪像你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长宁说着瞪了他一眼。
华景行无奈叹息，拉着她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给她。
“喊得嗓子都哑了吧，快喝点茶。”
长宁自然的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在嘴里咕噜咕噜，咽了下去。
“我刚才那么说你，你不生气？”长宁好奇的看着华景行。
“哪么？”华景行问。
“说你皇位的那句啊。”
长宁放下茶盏，说实在的，这句话说完，她都有些心虚。
毕竟实在是太伤人了。
华景行好笑的抬起手，揉了揉长宁的头，宠溺道。
“你说的没错啊，当时那种场景，若非你母亲和三个爹爹扶持我登基，换做华家任何一个旁支登基，第一件事，必然是杀了我肃清。”
“若非你爹娘他们，我早就死了。”
“不，都不用等到登基，若非你母亲，我八岁就死了。”
“所以，我怎么会因为你这句话，就生气？”
长宁被华景行的眼神看的脸颊微红。
华景行，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