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那道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桌前,弯腰扶起椅子坐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出去。”
阿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祁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烛火跳了跳,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他伸出手,从腰间抽出那柄匕首,低头看着刀锋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那是长宁割腕时留下的。
他一直没擦。
他闭上眼,攥紧了匕首。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流下。
滴落在桌面上,洇晕一片。
皇宫。
皇后寝宫。
大祁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唇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刚收到消息,王家嫡子已经到了大京,最迟明日就能入宫。
等王家嫡子当众拆穿那个假王婉,假王婉和祁渊就都完了。
心腹嬷嬷站在她面前,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不好了!”
大祁皇后眉头一皱。
“何事?”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陛下去了驿馆,临幸了王家贵女!”
“什么?!”
大祁皇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你说什么?!”
小太监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陛下下午去了驿馆,和王家贵女……现在还没回宫。”
大祁皇后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
“贱人、那个贱人,居然敢……”
话还没说完,大祁皇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
心腹嬷嬷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扶住她。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有人喊着传太医,有人喊着掐人中。
大祁皇后被扶到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
心腹嬷嬷掐着她的人中,好一会儿,她才悠悠转醒。
“娘娘,您没事吧?”
心腹嬷嬷声音发颤。
大祁皇后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那个贱人!本宫要她死!”
心腹嬷嬷连忙劝道。
“娘娘息怒,保重身子要紧。那贱人蹦跶不了几天了,等王家嫡子一来……”
“去!”
大祁皇后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让他立刻准备进宫,不得耽搁!”
心腹嬷嬷连忙应声:“是!”
驿馆。
祁曜悠悠转醒。
午后的光线从窗棂漏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被褥滑落,露出精瘦的胸膛。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自己把王婉按在榻上,一次,又一次。
她哭过,求饶过,后来连声音都没了,直接昏了过去。
他也累极了,倒头便睡。
祁曜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中衣,又看了看身边。
长宁缩在床里面,紧紧扯着被子,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肩上有几道红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目,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微微发颤的睫毛。
祁曜的唇角勾勒起来。
他五十多岁了,还能折腾这么久,把个小姑娘弄得下不了榻,看来宝刀未老啊。
“王姑娘。”
祁曜的声音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沙哑。
长宁的身子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肿,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祁曜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长宁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但很快又停住,咬着唇,垂下眼,一副又怕又不敢躲的样子。
祁曜的手落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你放心,朕回宫之后,就会下旨封妃。”
长宁的眼睫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怯意。
“可是陛下,妾身害怕……”
“害怕什么?”
长宁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妾身害怕皇后娘娘……”
长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祁曜眉头一皱。
皇后是厉害,但他是皇帝。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一个女人而已,他护不住?
“怕什么?”
“朕是天下之主,有朕在,没人敢动你。”
祁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长宁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还含着泪。
“真的吗?”
“朕金口玉言。”
祁曜的手指从她脸上滑下来,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好好歇着,朕先回宫了。”
长宁连忙坐直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更多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个透,连忙把被子拉上去,声音又细又软。
“臣妾恭送陛下。”
祁曜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心情大好,哈哈笑了两声,翻身下榻,穿上靴子,理了理衣袍,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从里面打开。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里。
驿馆的女官和几个侍女跪了一地,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祁曜站在台阶上,环顾了一圈,声音一扬。
“来人,给贵女打水,让贵女好好休息。”
院子里的人齐声应道。
“是!”
祁曜迈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唇角微微弯起,这才大步离去。
内监们连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消失在驿馆门口。
院子里安静下来。
女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堆起笑,快步走进屋里。
长宁还坐在榻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头发散乱,脸颊绯红。
女官的目光扫过她脖颈和肩头的红痕,心里有了数,脸上的笑更殷勤了。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