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这样一说，已经打完120电话的邵伟不禁目光一凝。
随即疑惑地看了陈启明一眼。
他没有想到陈启明的手段这么厉害，竟然让苏军根本无法承受。
或者说苏军只是使用缓兵之计？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拭目以待。
陈启明却没有多大的反应，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亮的会议桌面。
之前，他就这样淡定地看着苏军状若癫狂的样子。
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
是马国富接的话，他对旁边的记录员说了一声：“准备记录。”
那名记录员应了一声，拿起了笔。
苏军扭.动着肩膀，笑声的间歇里喊道：“能不能不要这样折磨我，先让我缓解一下，不然我没法说。”
马国富眉头一挑，喝道：“没法说就不说，你可以等着120来，然后给你拉到医院，你这是癫痫还是羊癫疯？那就看医生的手段了。我们不急，有的是时间，这件事情你肯定需要交待清楚！”
“我说，我说……”
苏军终于不再耍弄任何心机，急忙大喊：“我都说！”
“我抓杨小玲回来，不是因为她借我的钱，而是她不服管，不接客，这下你们满意了吗？我可以签字按手印，不改口。哈哈哈哈……快给我治治，我不想笑了。”
终于有所突破，马国富精神一振，立刻趁热打铁问道：“你说的不接客是什么意思？准确描述！是陪睡的意思吗？”
苏军连连点头：“是，就是陪客人睡觉，她不陪客人睡觉，还想跑，就把她抓回来了，哈哈哈……”
苏军正说着，张玉湖刚好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
进了会议室，听到苏军的话，张玉湖顿时颇感意外。
他没有想到电话里那个人言之凿凿，不会有事情的，这才片刻功夫，苏军就坚持不住了。
“你们太**都有哪些非法营业项目？”
马国富接着追问：“如实交待！”
苏军依然在一阵大笑之后开口：“就是陪客人睡觉，陪客人玩，什么花样都有，就是卖银，我都交待了，快快快，给我治治，我要不行了。”
苏军神色扭曲，人似乎要抽搐起来，趴在会议桌上，肩膀不停抖动。
马国富看了陈启明一眼，他不清楚苏军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审案固然重要，但是他肯定不想出什么事情。
陈启明心里有把握，他的手法只能给人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让人难以忍受，但对身体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这种手法有一定的时效，过了一段时间，自会缓解。
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少了，陈启明亲自审问。
“苏军，不要说废话，青石镇派出所所长赵洪亮为什么听你的话？你让他来他就来？”
“哈哈哈哈，因为我每个月给他两万块钱，为保平安，他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所以得听我的……”
苏军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内情，在他的想法里，先混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说假话肯定是不行了，只能说真话才能让自己尽早解除这种痛苦折磨。
在苏军的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是在这种癫狂状态下说的话，即便签字画押，以后也应该不作数。
以太**的背景，就算自己说了，最后也肯定不了了之，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于青石镇派出所所长赵洪亮，苏军更是不当回事。
他觉得牵扯出来的人越多，涉及到问题越严重，反而对太**是一种保护。
他知道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新来的。
他觉得一个新来的外来户在菀城这一块肯定不好使，就算他知道真相，最后也得乖乖地低下头。
因此，苏军说得毫无负担。
“公职人员中还有什么人拿了太**的钱？”
陈启明沉着脸，继续追问。
苏军道：“别人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对接青石镇派出所的人，除了赵洪亮外，还有朱长生、李先哲……”
苏军一个一个地说出人名，除了赵洪亮外，又说了六个。
这些人并不是按月拿钱，只不过是苏军经常给他们点儿好处，重点打点的就是所长一个人。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拿钱的？”
陈启明接着问。
问话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张玉湖，出乎他的意料，张玉湖的脸色并没有多么难看，也没有要提醒苏军，给他什么暗示的举措。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唇边还挂着一丝笑容。
陈启明感觉他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至少辖内派出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公安局长，他还能笑得出来？
这里边肯定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陈启明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
大约三分钟后，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他便让苏军在笔录上签字、画押。
因为从苏军此时的状态上，陈启明能看出来，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如果等他恢复过来再签字画押，可能会节外生枝。
“哈哈哈哈哈……”
苏军大笑着按完手印、签完字，朝着陈启明连连拱手：“领导，赶快，赶快治我，我要死了，我要不行了，别让我继续遭罪！”
陈启明把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我多少会点医术，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在太**上火了，喝点水浇一浇应该就没事儿了。”
苏军来不及判断真伪，听陈启明这样说，他直接手忙脚乱地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足足喝了大半瓶，他才把头靠在椅子上打起嗝来。
说来也怪，之后他又笑了几声，但远没有之前那样严重。
过了不到两分钟，整个人竟然恢复了正常，只不过看起来神情委顿，似乎有些脱力。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完完完完”的救护车声，很快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上楼询问情况。
邵伟简单介绍了几句，医生便要带苏军去医院检查。
邵伟见陈启明并没有反对，他便安排了两名警察跟着120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毕竟苏军现在是治安支队带回来调查的，如果出了别的事情，他也担待不起。
医护人员和苏军刚刚离开，陈启明便对马国富道：“审一下赵洪亮。”
马国富随即对邵伟道：“把赵洪亮带进来吧。”
邵伟面无表情地微一点头，到门口朝外边喊了一声：“去，带赵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