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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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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统筹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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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邺城,镇北将军府。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张角放下手中连夜起草的《太平新世·续篇》草稿,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桌上除了文稿,还摊开着三份卷宗:中山甄氏谋反证据、荆州局势分析、以及荀闳近日活动记录。 “兄长,该用早膳了。”张宁端着食盒进来,见他眼中血丝,心疼道,“又是一夜未睡?” “睡了两个时辰。”张角接过粥碗,“外面有什么动静?” “两件事。”张宁低声道,“第一,中山那边,太平卫已控制住甄氏三处秘密工坊,擒获工匠二十七人,缴获兵甲弩机若干。第二,文华院那边,崔琰今日设早课,讲“新政与古制”,听者甚众。” 张角喝了一口粥:“甄氏主宅那边呢?” “按兄长吩咐,只监视,不动手。甄氏家主甄俨今早照常出门访友,神色如常,看来还不知道工坊之事已被发现。” “好。”张角放下粥碗,“告诉太平卫,继续监视,搜集更多证据。尤其要注意甄氏与并州、幽州哪些人有往来。朕要的不仅是甄氏,是整张网。” “诺。”张宁记下,“兄长,荆州那边……法正先生今晨有密信到。” 张角展开密信。法正的字迹略显潦草,显是匆忙写成:“主公亲鉴:正已抵襄阳,密会刘琦。琦处境危殆,蔡瑁将其软禁于别院,内外隔绝。然琦有旧部文聘、王威暗中相助,可谋大事。另,蒯越态度暧昧,似在观望。正已联络襄阳寒门士子十余人,皆愿为内应。待机而动。” 看完信,张角沉吟片刻:“告诉法正,稳住刘琦,切莫轻动。待朕处理完中山之事,自有安排。” “兄长是要亲赴荆州?” “不。”张角摇头,“荆州之事,用法正足矣。朕要在邺城,把新政的根基打牢。否则就算拿下荆州,也是无根之木。” 早膳后,张角召诸葛亮、荀攸、杨彪议事。 “今日议三事。”张角开门见山,“第一,中山甄氏谋反,证据确凿,如何处置?第二,荆州局势有变,如何应对?第三,邺城士族观望者众,如何破局?” 诸葛亮率先道:“主公,甄氏之事,学生以为当速决。谋反大罪,按律当族诛。但若株连过广,恐引发河北士族恐慌。不如擒贼擒王,只诛首恶,胁从者以“被蒙蔽”论,罚金赎罪,戴罪立功。” 荀攸补充:“攸赞同孔明之见。但需注意两点:其一,处置甄氏,需公开审讯,让百姓观刑,以儆效尤;其二,甄氏田产、工坊充公后,当立即分给当地佃农、工匠,并宣布三年免税,以安民心。” 杨彪捻须道:“老臣以为,可借此案推行“连坐豁免令”:凡举发谋反者,自身及三族可免连坐。如此,既能瓦解逆党,又能给观望者一条生路。” 张角点头:“三位所言皆有理。那就这么办:诸葛亮,你负责起草处置方案,明日呈报;荀攸,你负责联络廷尉,筹备公审;杨公,你负责安抚其他士族,向他们说明朝廷只诛首恶、不累无辜之旨。” “诺。” “第二件事,荆州。”张角看向诸葛亮,“孔明,你与法正多有书信往来。依你之见,刘琦能成事否?” 诸葛亮沉吟:“学生以为,五五之数。刘琦虽为嫡长子,但性情柔弱,不及刘琮得蔡氏支持。然其有一优势:名正言顺。若能以“清君侧”之名起兵,或可得荆州士民响应。” “那蔡瑁、蒯越呢?” “蔡瑁贪婪短视,只知揽权;蒯越老谋深算,但优柔寡断。”诸葛亮分析道,“学生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支持刘琦起事,一面暗中接触蒯越,许以高官厚禄,分化蔡、蒯联盟。” 荀攸插话:“主公,攸有一计: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赴襄阳,表面上是为文华院招募学士,实则为联络各方,搜集情报。此人需熟知荆州人情,且身份不易引人怀疑。” 张角心中一动:“荀公可有人选?” “有一人。”荀攸道,“襄阳庞氏子弟庞统,字士元,年方二十,素有才名,但因其貌不扬,不为刘表所用。此人曾游学邺城,对主公新政颇为认同。若派他回襄阳,以“省亲”为名,暗中行事,最为合适。” 庞统?张角记得这个名字。在原本历史中,此人乃是与诸葛亮齐名的“凤雏”,后为刘备谋士,可惜英年早逝。 “好,就用庞统。”张角决断,“告诉他,若此行功成,朕许他荆州别驾之职。” “第三件事,邺城士族。”张角环视三人,“兴业院推行月余,响应者不过三成,观望者七成。其中,崔氏虽带头,但暗中仍与旧党往来;卢氏表面顺从,实则阳奉阴违。如何破局?” 杨彪叹道:“老臣与这些世家打交道数十年,深知其秉性。他们不是不信新政,是不信新政能长久。怕今日投了资,明日朝廷易主,血本无归。” “那就让他们看到长久。”张角眼中闪过锐光,“朕要办三件事:第一,成立“兴业院监察司”,由太平卫、文华院、廷尉府三方共管,确保兴业院项目公正透明,杜绝贪腐。” “第二,颁布《兴业保障令》:凡在兴业院投资项目,无论朝廷如何更迭,其权益受律法保护。若朝廷征用,须按市价赔偿。” “第三……”张角顿了顿,“朕要亲自主持兴业院首次分红大会。将去岁常山工坊、盐场、马市的利润,公开分配。让所有人看到,投资兴业,是真能赚钱的。” 诸葛亮眼睛一亮:“主公此计大妙!眼见为实,只要有人真金白银拿到分红,观望者必蜂拥而至。” “但分红从何而来?”荀攸皱眉,“去岁常山各项产业利润,多已投入今春春耕、军备。若此时分红,恐影响大局。” 张角笑了:“荀公放心,朕已算过账。常山工坊去岁利润三十万贯,留十万贯作研发、扩产之用,剩余二十万贯可分。盐场利润十五万贯,留五万贯,分十万贯。马市利润八万贯,全部分红。合计三十八万贯,足够让第一批投资者尝到甜头。” 他看向诸葛亮:“孔明,你负责核算,三日内公布分红方案。记住,要按投资额、投资时间精确计算,一分一厘都不能错。这是立信之始,不容有失。” “学生明白。” 议事至午时方散。 张角独坐书房,重新摊开那三份卷宗。中山、荆州、邺城,三处棋局,需同时落子,且不能有一步差错。 这就是执掌天下的重量。 “主公。”张宁悄声进来,“张燕将军求见,说有要事。” “让他进来。” 张燕匆匆入内,神色凝重:“大哥,刚得到密报:并州王氏余党与乌桓残部勾结,聚兵三千,袭击雁门郡边塞,杀死边民百余人,掳走牲畜无数。” 张角眼神一冷:“王氏……还真是阴魂不散。阎柔知道吗?” “已飞马报知。但阎柔将军主力在渔阳,雁门只有守军两千,恐难应对。”张燕抱拳,“大哥,让小弟去吧!中山距雁门不过五日路程,小弟率中山营精锐,必能剿灭此贼!” 张角沉思片刻:“不,你留在中山,盯紧甄氏。雁门之事……朕亲自处理。” “大哥?”张燕一惊,“此等小事,何须大哥亲往?” “这不是小事。”张角起身,走到地图前,“王氏余党袭击雁门,时机太巧。中山甄氏谋反,并州王氏作乱,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他手指划过地图:“你看,中山在北,雁门在西,邺城在南。若甄氏在中山起事,王氏在雁门作乱,两路呼应,可牵制我军北疆兵力。届时,若有第三股力量在中原生事……” 张燕倒吸一口凉气:“大哥是说,这是调虎离山?” “或许。”张角眼神深邃,“所以朕要亲自去雁门。一来剿灭王氏,二来……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那邺城怎么办?万一……” “邺城有孔明、荀攸、杨公,还有天子坐镇,乱不了。”张角决断,“朕只带五百太平卫,轻装疾行。对外宣称,朕去常山巡视春耕。你留在中山,按兵不动,但要加强戒备。若甄氏有异动,不必请示,可先斩后奏。” 张燕肃然:“小弟明白!” 当夜,张角秘密召集核心层,布置离京事宜。 诸葛亮得知主公要亲赴雁门,急道:“主公,北疆凶险,岂可轻身涉险?不若派田豫将军或阎柔将军……” “田豫要镇守滏水防线,防备曹操反扑;阎柔在渔阳,鞭长莫及。”张角摆手,“况且,朕此去,不仅是剿匪,更是要看清河北这盘棋。” 他看向诸葛亮:“孔明,朕离京期间,朝政由你与杨公、荀公共议,大事奏报天子决断。记住三条:第一,甄氏公审按计划进行,不必等朕;第二,荆州之事,全权委托法正,你可与他密信往来,但莫干涉过多;第三,兴业院分红大会,务必办得隆重,让天下人看见诚意。” 诸葛亮深深一揖:“学生……必不负主公所托。” 荀攸、杨彪也纷纷表态。 张角又看向张宁:“小妹,你随朕同行。太平卫在并州的暗桩,全部激活。” “诺。” 四月初五,黎明前。 五百太平卫在邺城北门外集结。张角一身普通将领装束,未打旗号。刘协亲自来送,少年天子握着张角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张卿,早去早回。” “陛下放心,臣月内必归。”张角低声道,“臣离京期间,陛下可多巡幸民间,但需加强护卫。若有难决之事,多问孔明、杨公。” “朕晓得。” 队伍出发,向北疾驰。 张角坐在马上,回望渐远的邺城。这座古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旌旗依稀可见。 他知道,此去凶险。但有些险,必须冒。 因为他要看清,这暗流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队伍行出三十里,路旁树林中忽然闪出一骑。马上之人黑衣蒙面,到张角马前,递上一封密信。 张角展开,只有八字:“甄氏联曹,中秋举事。” 字迹陌生,但印鉴他认识——那是荀闳的私印。 张角眼中闪过锐光。荀闳……果然在暗中调查。而且查到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传令。”他对张宁道,“改变路线,不去雁门,改道中山。” “兄长?” “王氏作乱是饵,甄氏谋反才是真。”张角冷笑,“朕要看看,中秋之前,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马蹄踏碎晨露,队伍转向东北。 而此刻的中山甄氏大宅内,甄俨正与几位心腹密议。 “工坊被端了?”甄俨脸色阴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一个管事颤声道,“太平卫突然闯入,工匠全部被抓,兵甲尽数缴获。但……但他们没来府上拿人。” 甄俨眯起眼睛:“张角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啊。”他看向座中一个黑袍人,“先生,您看……” 黑袍人声音嘶哑:“甄公勿忧。工坊被端,早在预料之中。那些兵器本就是诱饵,真正的杀招,不在此处。” “那在何处?” “在人心。”黑袍人冷笑,“张角推行新政,看似得民心,实则埋祸根。他分士族之田给贱民,擢工匠之子上朝堂,此乃逆天而行。中秋之时,只要一把火,整个河北都会烧起来。” 甄俨眼中闪过狠色:“好!那就按计划,中秋举事!联络并州王氏、幽州乌桓,还有……许都那边。” “许都?”黑袍人摇头,“曹操已退守关中,许都空虚。我们要联络的,是关中。” “关中?” “对。”黑袍人压低声音,“曹公有密信:若中秋事成,他必出潼关,与我等会师于邺城城下。” 甄俨呼吸急促:“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充满野心的脸。 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 屋顶上,一个黑影悄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太平卫最精锐的“夜不收”,已在此潜伏三日。 消息很快传到张角手中。 此时,张角已抵达中山郡界。看完密报,他沉默良久。 “曹操……果然不死心。”他望向西方,“关中距此千里,他如何能中秋赶到邺城?” 张宁猜测:“除非……他早有准备,兵马已秘密东进。” “不错。”张角眼神冰冷,“王氏在雁门作乱,是为了吸引我军北顾;甄氏在中山谋反,是为了搅乱河北;而曹操……他真正要的,是趁乱东出,夺回中原。” 好大一盘棋。 若非荀闳报信,若非太平卫侦得密议,他险些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兄长,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张角勒转马头,“传令:全军改道,不去中山,继续北上雁门。” “啊?可甄氏那边……” “甄氏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关中。”张角目光如炬,“朕要去雁门,不仅要剿灭王氏,更要截断曹操东进之路。至于甄氏……留给张燕处理吧。” 他顿了顿:“再传密令给孔明:让他加快甄氏公审,但留甄俨一命,朕要亲自审问。” “诺!” 队伍再次转向,朝西北疾驰。 张角坐在马上,心中快速盘算。 曹操若想中秋抵邺城,现在就该动了。而从关中到河北,最近的路是走河东,过太行陉。雁门,正是这条路的咽喉。 他要卡住这个咽喉。 四月初八,雁门郡,阴馆城。 太守府内,郡尉赵成正在焦头烂额。王氏余党与乌桓骑兵连日袭扰,边民死伤惨重,而他手中兵力不足,只能困守城池。 “报——”斥候冲入,“镇北将军到!” 赵成一愣:“哪位镇北将军?” “是张镇北!亲率五百亲卫,已至城外!” 赵成又惊又喜,慌忙出迎。 城门处,张角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初。赵成跪地:“末将赵成,拜见镇北将军!将军亲临,雁门有救了!” “起来说话。”张角扶起他,“匪情如何?” “王氏余党约千余人,乌桓骑兵两千,分成数股,专挑边塞村落下手。他们来去如风,末将追之不及……”赵成满脸羞愧。 张角摊开地图:“他们最近一次出现在何处?” “昨日在平城附近,洗劫三个村子,掳走百姓二百余,牲畜无数。” 张角手指划过地图:“平城在此,阴馆在此。他们掳了人畜,要运回老巢,必走这条路——马邑谷。” 他抬头:“赵成,你率郡兵五百,多打旗帜,大张旗鼓出北门,做出追击之势。记住,要慢,要让匪探看见。” “那将军您……” “朕率太平卫,走小路,提前到马邑谷设伏。”张角眼中闪过寒光,“这一次,朕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日,赵成依计而行。 而张角率五百太平卫,轻装简从,翻山越岭,于傍晚抵达马邑谷。 此谷两侧山高林密,只有一条狭窄通道,正是设伏绝地。 “主公,发现踪迹。”张宁回报,“谷中有新鲜马蹄印、车辙印,应是匪徒运赃所留。” 张角观察地形:“他们掳了人畜,行动不便,今夜必在此谷过夜。传令:全军隐蔽,子时动手。” 夜幕降临,山谷中果然亮起篝火。 约五百匪徒押着掳来的百姓、牲畜,在此扎营。他们显然觉得已远离边塞,放松警惕,饮酒作乐,哭声、笑声混杂一片。 子时整,张角一声令下。 两侧山崖上,火箭如雨落下,瞬间点燃营帐。太平卫如鬼魅般杀出,专砍头目。 匪徒大乱。被掳百姓趁乱反抗,捡起兵刃与匪徒搏斗。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五百匪徒,死三百,俘二百。乌桓骑兵头目被张宁一箭穿喉,王氏余党首领王虎(王晨族弟)被生擒。 清点战场,救出百姓一百八十余人,夺回牲畜数百头。 张角亲自审问王虎。 “说,曹操许你们什么?” 王虎起初咬牙不答,但见张角眼神冰冷,终于崩溃:“曹……曹公许诺,若中秋之前扰乱雁门,牵制常山军,便封我为并州刺史,赐金千斤……” “他如何与你们联络?” “有密使,每半月一次,在……在马邑城中“悦来客栈”交接。” 张角立即派人包围悦来客栈,果然擒获一名关中口音的密使,搜出密信数封。 信中不仅有曹操对王氏的许诺,更有关中兵马调动的详细计划:曹操已秘密集结五万精兵,准备五月初出潼关,经河东,过太行,中秋前抵达邺城。 而中山甄氏、并州王氏、幽州乌桓,都是为此做的铺垫。 “好个曹孟德。”张角冷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立即写信,飞报邺城: “孔明亲鉴:曹操五月初出潼关,欲中秋抵邺。命田豫加强滏水防线;命张燕严控中山;命阎柔封锁太行陉。朕在雁门,断其后路。中秋之前,必有一战。朝政托付,万望谨慎。” 信使疾驰而去。 张角站在马邑谷口,望向西南。 那里是太行山,山后是河东,再往西,就是关中。 他与曹操的最终对决,不在邺城,不在许都,而在这群山之间。 这一战,将决定天下归属。 而他,已抢占先机。 “传令全军。”张角转身,“休整一日,而后西进。朕要亲自把守太行陉,让曹操出不了关中!” 朝阳升起,照亮张角坚毅的脸。 北疆的风,带着血腥与希望,吹向中原。 而天下的棋局,已到终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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