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沈何大致明白了。
如今,谙熟药理的他也清楚,丹红此物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若是把剂量放小,配合其他药物的中和,武者服下后自然事半功倍。
若是把其中配药一改,那这养髓丹自然就成了“爆灵丹。”
沈何的心中却忽然又有了两个疑问。
既然丹红已经无人种植,冯辞安是怎么得到的这珠猛药?
这养髓丹和爆灵丹的忽然出现,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很快,沈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枚丹药,说不定是冯辞安一直保存着的宝药。
他和知县大人都是从大地方来的,自然不是一个区区九阳县所能比拟的,有这种奇丹倒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爆灵丹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是蒋家和县衙的事。
自己只要把养髓丹搞出来,突破至归真,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沈何郑重点头,对着刘庆良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心求武,绝对不会碰那爆灵丹。”
刘庆良也微微点头道:“你的性格沉稳,为师倒也放心。武道破关,三分勤七分命,切莫心急,免得误了终身。”
沈何点点头,可话锋一转,继续道:“师父,那丹红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味道?”
“你问这干嘛?”
“弟子怕以后遇到了不认识,误食了此物。”
刘庆良听后,缓缓点头,沈何所说也不无道理。
那爆灵丹,其中还需要很多配药,仅是丹红,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想到这,刘庆良起身看了看屋外,神秘兮兮地走到书柜前,拉开一个匣子。
里面摆满了发红的葫芦、核桃等物件。
一一拿出来,轻轻一按,“咔哒”一声,一块木板被拿了下来。
翻腾几下,刘庆良拿出一个油纸包,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如同朱砂粉末一般的药粉。
“这便是丹红,年轻是在府城买的,后来朝廷将此列为禁药,我舍不得扔掉,便藏了起来。”
沈何凑过去闻了闻,味道带着淡淡的腥味,这腥味很熟悉,但是他却想不起来了。
而腰带里别着的虫匣,却开始微微颤抖。
估摸着是嗅灵虫闻到了宝药的香气,忍不住想出来嗅食。
“师父,能分我一点嘛?”
刘庆良随手包了起来道:“你都拿走吧,陈年药粉已经没了药效,你认下之后随手扔了便是。”
沈何则是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刚好又有几名武馆馆主前来道喜,沈何便借口离开了武院。
回到家中,沈何顾不上休息,换了一件方便在山中行走的短打,提上横刀。
思绪一阵,便给放置一月的弓箭上了玄,背在身上,匆匆出了门。
为了谨慎起见,沈何直接从后墙翻越而过,拐进巷子里,从另外一处民巷中出了城。
一路快步上了二梁山。
深秋的二梁山,山脊如铺金毯,林间落叶纷飞,美景之下,藏着几分萧瑟寂寥。
沈何从怀中拿出丹红散,接着放出一直在虫匣中悸动的嗅灵虫。
虫匣一开,它便立马冲进了丹红散之上,整个身子沉浸在药散之中,似洗沙浴一般舒畅。
这种情况它只是稍稍持续了片刻,便没了兴趣,意犹未尽的绕着丹红散振翅盘旋。
沈何如今已经能稍稍感受到了虫意,它在好奇,估计是这丹红散时间太长,没了药性,但是气味还在。
故此,让嗅灵虫有了判断失误的错觉。
可这只虫子为何偏偏对这丹红如此执着?
沈何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谜团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指向当时田不易吃下的那颗爆灵丹中。
心随着异动,沈何食指一点,嗅灵虫当即振翅高高飞入空中。
沈何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一边追着嗅灵虫,一边提防着空中的飞鸟。
有一次,沈何利用嗅灵虫找丹阳草,一只全身红褐色的大鸟疾驰而来,差点一口吞了嗅灵虫。
万物相生相克,即使是灵虫,面对飞禽还是毫无办法。
就这样,沈何一路跟着嗅灵虫在走过第一道山梁,路过拐子弯,又到了二道梁。
天色渐暗,嗅灵虫依旧不知疲倦在往前方飞。
大概又走了二里多地,沈何翻上二梁山最后一道山梁,远处一条巨物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里便是长城了,是大乾朝抵御外族入侵的宏伟建筑。
而顺着这个山梁再走,南面是万丈深渊,北面则是无边无际的原始老林。
那里早已超出九阳县管辖,是三不管的禁区,毒虫猛兽横行,更有妖物肆虐的传说,是猎户与武者的绝地。
沈何看着嗅灵虫体色开始有了变化,说明这附近应该有丹红花。
一咬牙,紧紧握着弓箭,走了进去。
如今自己已经是通玄境界,一般猛兽不在话下。
若是遇到异兽或者妖物,凭借明锐听觉也能远远躲开。
整个二两山都没有丹红花,自己想要尽早突破,这一遭必须要趟的。
一路走着,周围倒是出奇的安静,除了偶尔几声虫鸣,就连普通的野兔、山鸡也不见踪影。
继续深入,视线被浓密的树木遮挡,沈何召唤嗅灵虫在低空飞行,免得失去控制。
大概半个时辰后,忽然嗅灵虫浑身变得漆黑无比,翅膀震颤,周身开始激动的颤抖。
“就在附近了!”沈何也是心中一喜,刚欲与嗅灵虫一同前往,远处忽然传来细微的打鼾之声。
“有人!”沈何一惊,赶忙将空中极不情愿的嗅灵虫召回虫匣。
手握弓箭,拉至半紧后冒着腰,注意力十分集中地倾听着鼾声,往前方走去。
绕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亩多的空地。
地上,一片火红如焰的植物浓密栽种,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草腥味。
有人种植丹红花!
空地的正前方,赫然立着两间茅草屋,里面鼾声四起。
听声音,有四个人。
怪不得嗅灵虫如此激动,看着眼前一片丹红花田,不管是谁栽种,都与自己无关。
而自己只需要不惊动屋中的四人,偷偷摘走几株,悄然离去便好。
想到此处,沈何躬身前行,缓缓往药田走去。
眼看丹红花近在咫尺,忽地他感觉自己的腿好似触碰到了什么,赶忙止步。
低头一看,细若蛛丝的蝉线为了药田一圈,随着沈何触碰的瞬间,周围忽然响起了无数的虫名声。
紧接着,屋中四名大汉穿着短打跑了出来。
沈何目光一扫,瞳孔骤缩。
其中一名大汉,身上赫然穿着宝芝堂的制式短褂!
为首的疤脸大汉盯着沈何,目露凶光,厉声暴喝: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敢来偷老子的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