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帆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隐晦的期待还有一丝阴谋得逞的诡笑。
陈凌霜站在楼梯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纪帆身上移到江沐白身上，又从江沐白身上移回纪帆身上。
楼梯上，江沐白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凌霜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像一盏忽然亮起的灯。
她迈步向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江沐白身边，没有看纪帆，而是先看向江沐白。
“你没事吧？”她问。
江沐白摇摇头：“我没事。”
陈凌霜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看向趴在楼梯上的纪帆。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开口了。
“纪帆。”
“嗯？”纪帆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说阿哲推了你？”
纪帆虚弱地点点头：“凌霜，我真的不怪他……”
“我问你的是——你确定是他推的你？”
纪帆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委屈的道：“凌霜，我后背被人推了一把，那个位置只有他在我身后，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
“够了。”
陈凌霜打断了他，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说了一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走在阿哲身后，但我承认，我没有看清。”
纪帆心中一喜——她没有看清！那就好办了！
但陈凌霜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相信我的丈夫。”
纪帆愣住了。
小雪愣住了。
周斌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凌霜看着纪帆，眼神复杂：“阿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就你这样的说实话还不配让阿哲出手，并且这个手段还是这么的拙劣！”
旁边的其他几个人都愣住了。
有一个人开口道：“凌霜，纪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冤枉人，这江哲虽然是你的丈夫，你这么偏袒他也不好吧？”
陈凌霜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冷笑。
她没有回答那同学的话，而是继续看着纪帆道：“纪帆，你不觉得你的剧本，写得也太离谱了吗？”
纪帆的脸色变了变，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受伤的神色。
“凌霜，我知道你护着他，但事实就是事实……你不能因为他是你丈夫，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他低下头，声音委屈：“我理解你的心情，真的。但你也不能这样偏袒……我才是受害者啊……”
说着，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那里什么都没有。
小雪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凌霜，要不……还是先看看纪帆的伤吧？不管怎么说，人摔了是真的……”
周斌也附和：“对啊，调监控不就知道了吗？这餐厅肯定有监控的。”
纪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是随即嘴角露出一丝暗笑。
“对，”纪帆抬起头，表情“坦荡”，“调监控吧，如果监控拍到我冤枉了他，我当场给他跪下道歉。”
他说得大义凛然，像是一个妥妥的受害者。
陈凌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经理，是我，陈凌霜。我在你们三楼牡丹厅，这边出了点事，需要调取今晚的监控录像。”
纪帆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王经理很快赶到了，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陈总，三楼的所有监控都在这里了。”
纪帆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陈凌霜接过平板，操作了几下，调出了楼梯区域的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楼梯中段以下区域拍得清清楚楚，但楼梯上半段——也就是纪帆“摔倒”的位置——正好被转角墙壁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纪帆适时地叹了口气：“凌霜，这个角度确实拍不到……我知道你相信阿哲，但事实就是……”
“等一下。”
陈凌霜像是想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了那王经理。
“王经理，他除了今天，还有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王经理顺着陈凌霜的手指看去，看到了纪帆。
他微微一愣随即道：“这位先生我有印象，昨天他确实来过定的房间。”
陈凌霜道：“昨天大概什么时候？”
“下午五六点左右！”
陈凌霜微微一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她把监控时间轴调到了昨天五六点钟，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画面上，一个人影出现在楼梯口。
那个人在楼梯上半段停留了很久，反复抬头确认摄像头的角度，甚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摔倒”的位置。
那个人穿着浅灰色羊绒衫。
是纪帆。
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
纪帆在聚会开始之前，独自一人来到楼梯上，反复确认监控死角的位置。
他甚至还模拟了一个向后摔倒的动作。
画面定格在那个动作上。
纪帆的脸，白得像纸。
陈凌霜把平板放在旁边的桌上，屏幕朝外，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她转过身，看向纪帆。
“纪帆，你在聚会开始之前，一个人跑到楼梯上，对着监控死角反复比划摔倒的位置。你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排练节目吗？”
纪帆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我就是在楼梯上走走……”
“走走？”陈凌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在楼梯上走了整整四分钟，对着同一个位置反复确认。你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吗？”
纪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凌霜继续说：
“你特意选了这个楼梯上有监控死角的餐厅，你特意提前来踩点，确认了监控拍不到的位置，你特意走在阿哲前面，在那个位置停下来，转过身，然后“不小心”摔下去。”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摔下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指控阿哲推了你。然后你开始替他开脱，原谅他，理解他。”
“纪帆，一个人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喋喋不休的说了那么多话。”
“你不觉得，你的台词太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