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背靠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只剩最后七发子弹。
他侧身贴在缝隙入口内侧,枪口对准那道狭窄的光亮。
外面传来踩踏积雪和冰凌碎裂的声音,敌人显然在洞口逡巡,评估风险。
这个地形易守难攻,但也是绝地,一旦被堵死,插翅难飞。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交出东西,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活路!”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在洞口外喊道。
林涛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枪。
他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放过他。
交出东西是死,不交也是死,区别只在于怎么死。
“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外面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
林涛听到拉枪栓和某种金属物体碰撞的声音——他们要强攻,或者用投掷武器!
不能再等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外面敌人似乎准备向缝隙内投掷震撼弹或烟雾弹的瞬间,林涛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缝隙外、敌人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在狭窄的河道和岩石间激起巨大的回响!他并非指望能击中目标(视野受限,纯属盲射),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威慑,打乱对方的节奏!
果然,外面传来几声惊呼和短暂的混乱。
“小心!他有枪!”
“散开!找掩体!”
趁此机会,林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从缝隙中窜出!
他根本不去看敌人位置,凭着直觉和刚才枪声引发的骚动,朝着河床下游、敌人相对较少的一侧,亡命般冲去!
同时,他将背上那个沉重的背囊奋力向前方一块巨大的冰坨后扔去!
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扑倒,翻滚,躲到一块凸起的河石后面。
“东西在那边!”
“分开追!”
敌人果然上当了!
一部分人去追那个被扔出去的背囊(里面其实只塞了几块石头和废弃的包装纸,真正的“旧账”被他用防水布紧紧捆在胸前贴身藏着),另一部分人则朝着他藏身的河石包抄过来。
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河石上,碎石迸溅。
林涛缩在石头后面,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可能到了。
他握紧了只剩四发子弹的手枪,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一阵低沉、浑厚、穿透风雪而来的、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山谷上游方向高速传来!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汽车或越野车,更像是……山地履带车或者特殊的雪地摩托!而且不止一辆!
紧接着,是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林涛曾在堡垒外听过的、属于最精锐特殊部队的突击警报声!
与此同时,几道雪亮刺眼的、带有特殊滤光片的大功率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风雪暮色,瞬间将这段河道照得如同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不动!”一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威严无比、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河道上空炸响!
是援军!苏晚晴父亲调动的真正精锐赶到了!而且来得如此及时!
河道中正在围攻林涛的几名袭击者瞬间懵了,显然没料到在这种地方会遭遇正规军的围剿。
他们惊慌失措,试图寻找掩体或逃跑,但在强光照射和绝对的火力优势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砰!砰!砰!”几声精准的点射,试图举枪的袭击者手腕或腿部中弹,惨叫着倒地。
剩下的见状,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扔掉武器,趴倒在地。
林涛瘫倒在冰冷的河石后面,听着外面迅速被控制的局面,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眼前阵阵发黑,握着枪的手无力地垂下。
脚步声快速靠近,几名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特战队员出现在他藏身的河石两侧,枪口警惕地指向他。
“别开枪……自己人……”林涛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道,想抬手示意,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名队员迅速上前,检查他的状况,看到他胸前鼓鼓囊囊的防水布包裹,又看了看他苍白如纸、几乎冻僵的脸,立刻通过对讲机汇报:“发现目标!生命体征微弱,体温过低,发现疑似重要物品!需要紧急医疗后送!”
另一名队员则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取走了那把手枪。
很快,一张带着防寒面罩、眼神锐利如鹰的军官面孔出现在林涛模糊的视野上方。
“林涛同志?”军官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但带着关切。
林涛微弱地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胸前那个硬硬的包裹。
军官明白了,沉声道:“放心,东西和你,我们都会安全送出去。坚持住!”
温暖的军用保温毯裹了上来,有人给他注射了强心针和保暖药剂。
林涛感到一丝微弱的热流在冰冷的身体里蔓延,意识开始模糊。
在被抬上担架、送上那辆轰鸣的履带式全地形救援车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风雪渐歇、但依旧肃杀的河谷,以及那些被押上车的、垂头丧气的袭击者。
赢了……暂时。
他用命搏来了一线生机,也保住了那箱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旧账”。
但林涛知道,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这些证据暴露在天日之下,当那隐藏在历史阴影和权力光环下的“饕餮”网络被撕开一角,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反扑,以及波及更广、影响更深的政治风暴。
他闭上眼睛,在履带车颠簸而坚定的行驶声中,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路,将由国家和法律接手,但他和他的家人,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风暴眼,正从这雪山深谷,移向更广阔、也更复杂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