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站在门槛内,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从灶台边被气出来的。
李李忠站在她旁边,满脸涨红,拳头捏得紧紧的。
却似乎碍于对方是亲戚,不知如何发作。
李山拄着拐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阿英,不是哥嫂说你,你这心眼也太小了!”
王有财的妻子张氏尖着嗓子,手指几乎要戳到王氏脸上,
“有福可是你亲弟弟!咱爹娘走得早,就留下咱们兄妹几个,现在有福有了出息,被镇上的武馆师傅看中,说是有上等根骨的苗子!这是天大的好事!”
“往后有福出息了,当了大武师,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你这当姐姐的,不该支持?”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支持?我拿什么支持?张口就是三十两!我上哪儿去偷去抢三十两银子给你们?”
“当年爹走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分家产没我的份,连回去奔丧都嫌我丢人现眼,怕我惦记那点破屋烂瓦吗?怎么,现在要钱了,又想起我这个姐姐了?!”
王有财干咳一声,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阿英,话不能这么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爹娘不在了,长兄如父,我这不是来跟你商量嘛。家里实在凑不出这么多,就差这三十两。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他目光贼溜溜地在王氏身上扫过,又往院子里瞥,
“脸色都红润了,人也胖了,家里肯定没少油水吧?帮衬亲弟弟一把怎么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有福错过这天大的机缘?以后你被婆家欺负了,谁给你撑腰?”
那王有福也适时地开口,语气轻佻:
“姐,我可是要进武馆的人了!以后就是人上人!你现在帮我,我以后十倍百倍还你!别那么小气嘛。听说姐夫家最近打猎挺厉害?弄点野味卖了,不就有钱了?”
周围的邻居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觉得王氏娘家确实过分。
王氏被这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亲情绑架”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无耻!我家日子刚有点起色,那是老三冒着风险进山打猎换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三十两?你们怎么不去抢?!给我滚!滚出去!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
李忠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怒道:
“大哥,嫂子,有福,你们太过分了!赶紧走,别在这儿闹!”
“哟呵?李忠,你长本事了?敢跟我们大小声?”
张氏叉起腰,唾沫横飞,
“我们跟你婆娘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怎么,想动手啊?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让大家评评理,姐姐发达了不管亲弟弟,还要打上门来的兄嫂,有没有这个道理!”
她这么一嚷嚷,王有福也挽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王有财则阴着脸,眼神不住往院里瞄,似乎在掂量着能榨出多少油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谁在我家门口嚷嚷?想动手?”
众人回头,只见李玄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他背着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提着一大块用油布包着、隐隐渗出血迹的沉重蛇肉。
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面色平静,但眼神扫过王有财三人时。
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老三!”王氏看到李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旁的李忠也松了口气。
王有财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李玄那身沾染泥土草屑的猎户打扮,以及地上那块看着就分量不轻的肉,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随即又变成了不屑。
“哟,这就是李家老三吧?听说最近挺能折腾?”
张氏撇撇嘴,阴阳怪气,“怎么,打了点猎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们跟你嫂子说话,你个小辈插什么嘴?没规矩!”
王有福也斜睨着李玄,嗤笑道:“一个破猎户,神气什么?等我进了武馆,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李玄没理他们的叫嚣,先走到王氏身边,低声道:“嫂子,没事,有我。”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王有财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嫂子的话,你们没听清?这个家,不欢迎你们。现在,立刻,滚。”
“你!”王有财被这毫不客气的“滚”字激怒了,
“李玄!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是来借钱的,是看得起你们!你嫂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赶紧把打猎卖的钱拿出来,帮衬你小舅一把,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借钱?”李玄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嫂子嫁到李家几年了,你们可曾来看过她一次?可曾帮衬过一文钱?当年她回去奔丧,你们是如何羞辱她的,需要我当着乡亲们的面,再重复一遍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邻居们闻言,看向王有财三人的目光更加鄙夷。
王有财脸皮一僵,张氏却尖声道: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现在说的是有福拜师的大事!你们家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打这么多肉,卖了不少钱吧?藏着掖着干嘛?见死不救啊?”
她说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块蛇肉,甚至想上前去拿:
“这肉看着不错,先抵点利息……”
“啪!”
她的手还没碰到油布,就被李玄一脚踩住了油布边缘,同时手腕也被李玄闪电般探出的手抓住,轻轻一拧!
“哎哟!”张氏痛呼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你……你放手!小畜生你敢打我?!”
“打你?”
李玄松开手,顺势一推,张氏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他俯视着地上的张氏,又扫过脸色大变的王有财和王有福。
那股曾经在村里做泼皮时的混不吝劲儿,混合着如今猎杀猛兽、破开血关的煞气,轰然爆发出来!
“打你又怎么样?”李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指着三人鼻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