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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解剖怪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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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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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苑小区。 沈鸢没有动那张二十元的纸币。 她把它塞进了一个印有复杂“招财进宝符”的陶瓷镀金小猪,那是她攒钱的小金库。 随后,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早上省下来的早饭钱。 家里太冷清了,冷清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她拿上钱,走出了家门。 这片老旧小区的夜晚并不安静,到处都是搓麻将的声音和炒菜的油烟味,沈鸢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来到了一楼外围的街边。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黑的小饭馆亮着灯,这里并没有什么主营项目,早上卖点包子豆浆,中午下午就开始卖炒饭炒粉。 “张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葱。” 沈鸢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弥漫着劣质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气,虽然呛人,但至少有油烟味,比像是停尸房一样的家待着要舒服一些。 “哟,小鸢来啦。” 灶台后的张阿婆腰上围着红色的围裙,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个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儿子烂赌成性,儿媳受不了家暴和烂赌离了婚,儿子靠不住,孙女只能自己带。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这个小店面,能让张阿婆勉强养活自己和孙女。 铁锅磕碰灶台,火焰升腾。 没过几分钟,一盘热气腾腾,分量明显超标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快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张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鸢低头扒了一口,热油包裹着粉条的味道在口腔迸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得飞快。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扎着羊角辫的李小花正咬着笔头,对着作业本发愁。 沈鸢吃完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走,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边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李小花的作业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啊!谢谢鸢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张阿婆的孙女,张阿婆原本就和沈鸢的父母认识,以前,张阿婆忙的时候,也还会直接让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让沈妈帮忙看看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沈鸢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阴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厉害的姐姐。 就在张阿婆准备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停在了门口。 沈鸢拿着笔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那人推着自行车,手里提着皮包,站在店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衬衫,和这个油腻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医生回来啦?”张阿婆热情地迎了上去,“来接小鸢啊?” 沈行停好车,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沈鸢最讨厌的、标准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烦您照顾她了。” “哎哟,说这就见外了,小鸢这孩子懂事,还帮肥妹辅导功课呢。”张阿婆一边拖着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辛苦,加班这么晚还要来接妹妹,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 沈鸢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也是,在外人眼里,他放弃高薪厚职回老家,确实是个感天动地的牺牲者,就像当初大家都夸他聪明优秀一样。 他总是能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父母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张阿婆也是这样。 只要他出现,周围人的目光就会被吸走,所有的爱和赞许都会流向他,而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的时候,每每周末父亲带着哥哥出远门时,自己要跟上都会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只能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了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一些谈话,在自己靠近后,父亲都会直接闭口不谈,刻意避着自己。 自己总被排除在外,就好像自己才是被领养的一样。 沈鸢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那碗带来的饱腹感的炒河粉现在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元凶。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沈行一眼,猛地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作业本下。 “鸢姐姐?”李小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鸢没有回应,背起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店门,像是在逃离瘟神。 …… 看着沈鸢走出店门的背影,沈行脸上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张阿婆有些尴尬。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闹别扭,很正常。”沈行语气平淡,并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递给张阿婆,被老人坚决挡了回来。 “都给过了,小鸢每次都偷偷留钱,讲都讲不听的。” 沈行也没有坚持,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麻烦您了,现在腰好点了吗。” “哎好,好多咯,快回去吧,别让小鸢一个人在路上走。” 沈行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并不介意沈鸢对自己的态度,也并不代表他想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说实话,养父母离世时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什么波澜,想要理解沈鸢的复杂情感?对沈行来说比登天还难。 比起复杂的情感问题,他还是比较喜欢尸体这种比较有确定感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回到家,沈鸢的房门紧闭。 沈行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那个用电工胶布封死的培养皿,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就是他的闹钟。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绝对不会把一团从画里切下来的活肉放在睡觉的地方,但对沈行来说,这东西比毛绒玩具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凑近观察。 在车库里生龙活虎、力气大到能顶开盖子的肌肉束,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它依然指向学校的方向,但那种蠕动的幅度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蚯蚓,偶尔才抽搐一下。 距离过远,活性降低。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幅画本身只是个载体,真正的能量源或者说“信号塔”,在学校医务室的那面墙上,离开了那个环境,这东西就失去了动力。 沈行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培养皿的盖子,里面的肌肉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行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实验计划。 既然那面墙能让《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变异,那能不能让别的画变异? 如果挂一幅《蒙娜丽莎》,她会不会从画里走出来笑? 挂一幅人体骨骼结构图,会不会得到一副会动的骨架? 又或者,买几幅同样的《解剖课》印刷品挂上去,是不是每一幅都能长出肉来? 如果真的成功,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无限再生的生物样本库? 看来,明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得顺路去一趟文具店和书画市场。 不过就算真的弄出这么多肌肉,它们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或者说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 或许......活体实验,可以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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