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
曹胆从地上橡胶垫上站起身，擦干身上的汗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赤裸的双脚稳稳抓地，仿佛老树生根。
练功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曹胆那极其富有韵律的呼吸声。
“嘶……呼……”
那是《养阳法》特有的呼吸节奏，每一次吞吐，都像是巨鲸吸水，将空气吸入肺腑。
空气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咻！咻！咻！”
曹胆动了。
起初只是缓慢的太极推手，动作圆润而柔和。
但随着呼吸的加深，他的动作骤然加快，双掌化作漫天残影。
【铁砂掌·刚】
他的手掌变得漆黑如墨，每一次击打在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爆鸣，仿佛打爆了一个个无形的气球。
【阴铁爪·透】
招式突变，五指如钩，带着森森寒意，专攻敌人关节要害。
这一招是他从那本残缺秘籍中领悟出来的，经过【武道无极】的推演，已经去除了原本阴毒反噬的弊端，只留下了那股子钻心透骨的狠劲。
【炎流手·灼】
内气流转，双掌瞬间变得通红，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曹胆的身影在狭小的练功房内辗转腾挪，时而如灵猴攀援，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又如毒蛇吐信。
这几门截然不同的武学，在他手中竟然毫无滞涩地衔接在一起，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打着打着，曹胆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飘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上帝视角”俯瞰着正在练功的自己。
【进入特殊状态：内视】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神去感应。
曹胆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一根根紧绷如弓弦的大筋，看到了每一块肌肉纤维在发力时的收缩与舒张。
他看到了红色的气血在血管中奔腾如江河，听到了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如同战鼓擂动。
甚至，他看到了丹田内那团温热的内气，是如何在经脉中流转，如何分化成无数细小的支流，滋润着每一个饥渴的细胞。
“这里用力不对，浪费了30%的能量。”
“这一招角度还可以再刁钻一点，配合脊柱的扭转，杀伤力能提高一倍。”
“呼吸肺泡的扩张还不够充分。”
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稍有不对，心神直达，立即调整。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这种控制下变得完美无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曹胆缓缓收功，那种玄妙的上帝视角随之消散。
“呼……”
一口浊气吐出，像是白色的匹练，在空中久久不散。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酸痛感和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差点没站稳。
“这消耗，也太恐怖了。”
曹胆扶着墙壁，感觉精神被掏空了一样。
【你在深度修炼中领悟了特殊专长：内视】
【内视：你能对身体进行超微观感知，实时监控身体状态，极大提升对力量的掌控度。】
曹胆心里清楚，这个专长要不是有【武道无极】这个黄金外挂的加持，普通人就是练一辈子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曹胆
【寿命】：43/57（随着体质提升，寿命上限也在缓慢增加）
【体质】：3.02
【内气】：2.48
【职业】：见习机械师；初级武道家
【伴侣】：朱含弘
【天赋】：君子好逑（LSP专用）
【专长】：武道无极（黄金）；内视（稀有）
【知识】：基础武器学（Lv3）；基础组装（Lv3）；基础机械工程学（Lv1）；基础材料大全（Lv1）
【技能】：简易改造（Lv5）；基础射击（Lv4）；近身格斗（Lv5）；基础剑术（Lv5）；养阳法（Lv4）；铁砂掌（Lv5·圆满）；炎流手（残·Lv4）；阴铁爪（残·Lv4）；红线拳（残·Lv4）；螳螂拳（残·Lv4）
看着这一长串数据，曹胆忍不住握了握拳。
所有的武道技能全部得到了巨大提升，特别是那几门残缺武学，竟然都被他硬生生练到了Lv4的高级水平。
“专长才是最吊的啊。”曹胆感叹道。
跟职业技能相匹配的专长，就像是给跑车装上了氮气加速，能让实力呈指数级增长。
自从拥有了【武道无极】，他的武道之路简直是一片坦途。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资源跟得上，等到入秋，他的体质和内气很有可能突破双位数大关。
到时候，哪怕是面对真正的职业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只可惜，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曹胆摸了摸又在咕咕叫的肚子，心中暗叹，“再这样吃下去，恐怕钱袋子真的要扛不住了。光靠改枪那点收入，有点捉襟见肘啊。”
正好最近镇子在组织讨伐海边工厂，对于武器装备的需求激增。
“得抓紧时间多出点货，狠狠捞一笔。”
……
到了傍晚。
天色渐暗，棚户区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了起来。
“曹哥，在家吗？”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小六那个大嗓门。
曹胆打开门，只见小六和小鱼站在门口，两人神色有些拘谨。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男人身材短小精悍，比曹胆矮了一两个头，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
但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黑色皮夹克，浑身肌肉线条匀称紧实，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特别是他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老江湖特有的精明豪气。
“这位是……”
曹胆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自警惕。
那男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这位就是瞬秒三匪、力压无敌医院的曹胆曹先生吧？久仰大名，鄙人飞熊狩猎队队长，赵顶尖。”
飞熊狩猎队？
曹胆心中一动，这可是棚户区排名前十的大型狩猎队，实力不容小觑。
“不知赵队长找我何事？”曹胆并没有立刻让人进屋，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曹先生大名，我可是在这棚户区如雷贯耳啊。今日贸然拜访，还请不要介意。”
赵顶尖倒是很自来熟，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一次我在一处荒废的战前工厂找到的机械图纸。我也看不懂这玩意儿，留着也是浪费，听闻曹先生是位高明的机械师，这就当是见面礼，别嫌弃。”
曹胆眉毛一挑。
机械图纸？这可是硬通货。
“赵队长太客气了，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曹胆伸手接过图纸，顿时热情笑道，“快请进，快请进！老婆，烧水沏茶。”
……
屋内。
曹胆和赵顶尖相对而坐。
小鱼和小六则像两个乖宝宝一样盘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朱含弘在角落里忙碌着烧水，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过赵顶尖。
“不知道，曹先生对这次镇管委会重启的海边工厂讨伐计划怎么看？”
寒暄了几句后，赵顶尖直奔主题。
曹胆端起茶杯吹了吹，淡淡道：“大人物的事情，与我这升斗小民何干？我只管卖我的枪，改我的子弹。”
“曹先生此言差矣。”
赵顶尖摇了摇头，正色道，“旧时代有句老话说得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
“哦？什么意思？”曹胆放下茶杯。
“曹先生有所不知。”
赵顶尖压低声音，“外域的那些势力，比如北边的掠夺者联盟，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猩红教派，可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呢。这次讨伐战若是不成，马拉尔镇元气大伤，下一次对上咱们的，可就不是上一次那几家小打小闹了。”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东济城西北这片地域，虽然荒凉，但好歹有马拉尔镇这么一个还算讲规矩的正常人类据点。要是马拉尔镇灭了，以后这方圆几百里，再也没有地方能包容下我们这些底层人了。”
闻言，曹胆沉默了。
赵顶尖这话虽然有危言耸听的嫌疑，但道理是不错的。
相比于其他把人当耗材、当实验品甚至当口粮的据点，马拉尔镇确实算得上是天堂了。
别的不说，就说那无敌医院占据的城市废墟据点，那里面的底层人活得连狗都不如，随时可能被抓去进行残酷的人体改造实验。
你找谁说理去？
看着曹胆眼神闪烁，赵顶尖知道火候到了。
他趁热打铁道：“所以说，我们要团结起来，支持这次讨伐行动。这次我准备组织人手，挂靠在李氏家族旗下，参加讨伐战。所得之物全部按劳分配。而且听闻这次征召的战功奖励极其丰厚，有内城居民证、飞船票，甚至还有珍贵的职业者修炼法。”
“所以，赵队长的意思是？”曹胆问道。
“如果不嫌弃，还请曹先生和朱小姐加入我飞熊队。”
赵顶尖诚恳地说道，“以曹先生的身手和机械技术，再加上朱小姐的医疗异能，若是加入，我愿给二位二级队长的待遇，绝不让二位吃亏。”
一旁的小六和小鱼也连忙帮腔：“是啊曹哥，赵队长的飞熊队真的很讲义气，从来不克扣兄弟们的战利品，而且队里强者众多，咱们抱团取暖多好啊。”
曹胆思考片刻。
不得不说，这条件很诱人。
但他想到了朱含弘。
这个女人虽然平日里对他千依百顺，一副以夫为纲的样子，但那是因为他给足了她安全感。
她最怕的就是失去，最怕的就是冒险。
曹胆转头看向朱含弘。
朱含弘此时正端着茶壶走过来，听到这话，手微微抖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真是好女人。”
曹胆心中一暖。
他回过头，对着赵顶尖拱了拱手，笑道：
“赵队长，承蒙看得起。但是我这人，生性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也不喜交际。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是真干不来。”
赵顶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紧接着，曹胆话锋一转：“不过，大家都是为了保卫家园。这样如何？曹某人虽然不加入，但以后只要是飞熊队的兄弟来我这买枪改枪，一律九折，而且优先供货！”
赵顶尖看着曹胆许久，忽然哈哈一笑：
“好！曹先生果然是爽快人，买卖不成仁义在，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没白来。”
说着，他当即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纸币，拍在桌子上。
只见那上面印着“100”的字样，还有东胜财团那标志性的齿轮徽章。
“曹先生，这是飞熊队下的定金。至于需要什么军械，稍后我会让小六把清单送来。您看着给弄就行，我不催。”
……
送走了赵顶尖一行人。
曹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轻叹。
“这就是声名的副作用啊。”
以前他是个小透明，没人搭理。
现在出了名，各种势力都想来拉拢利用。
这就是废土。
哪怕你只想关起门来过小日子，麻烦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不过，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我的主意。”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子，关上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