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峰,你个老瘪犊子还认识我吗?”
张权从外头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杜雪峰和他的手下。
“哟,今天是啥日子?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杜雪峰走到一张长条板凳上坐下,又将一只脚搭在了板凳上面。
身后的几名壮汉像是训练过似的,全部抱着肩膀,杀气腾腾地凝视着杨枫和张权。
“不相干的人全部滚出去!”
杨枫呵斥道。
话音落下,众赌鬼如蒙大赦,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小院。
转眼间,屋里只剩不到十个人。
除了杨枫和张权,剩下的都是杜雪峰的人。
“这地方原来是胡三的地盘,一段时间没过来,倒是成了你的地盘了。”
杨枫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凶光,拉了一条板凳放在身后,同样坐了下来。
杜雪峰冷冷道:“杨枫,咱们都是街面上混的,你老舅欠了我一千块钱,白纸黑字的欠条在我手里捏着,你不替他还钱,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老子自有办法让他把这笔钱还了。”
张权听了哈哈大笑,讽刺道:“你特么和当年一个德行,驴马烂子总觉得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碰到比你还狠的,怂得比谁都快。”
“杜雪峰,你真那么牛逼,当年别跑啊,消失了十几年觉得自己又行了,带着几个盲流子回来称王称霸。”
“枫子,一会下手的时候别没轻没重的,给他们留半条命,可千万别弄死,犯不上为了这群王八犊子蹲巴篱子了。”
张权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噎得杜雪峰火冒三丈。
“张权,你眼珠子是不是落家了?没看清现在是什么局面?”
杜雪峰拍案而起。
自己这边七个人,杨枫和张权加在一起也才两个。
纵然他们有三头六臂,也别想顺顺利利地离开。
张权翻着白眼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算是发现了,你个瘪犊子是光长岁数不长脑子,我俩敢过来,你当我们啥也没准备呀?简直是越混越回旋。”
“老东西,你是不是找死?”
一名壮汉怒冲冲地挥拳打向张权。
“你特么动一个试试!”
说时迟那时快,张权从后腰拔出镜面匣子,长长的枪管径直顶在了壮汉的额头。
杨枫岿然不动,继续抽着烟:“杜雪峰,我知道你敢玩这么大,手里肯定有家伙,没关系,你把你的家伙拿出来,咱们俩比比,郑前进,魏豹子又当如何?坟头草都几米高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耳听这二人的名字,钱老四再次被吓破了胆子。
郑前进在当地赫赫有名,头一号的流氓头子。
手底下跟着一帮亡命徒。
几个月之前,郑前进也不知道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带脑子,带着手下进山打猎。
打什么不好,竟然打了一头国营农场养的科研羊。
紧接着,附近巡逻的林场保卫科干事,如狼似虎地将这些人全部给抓了,郑前进被判了三十年,估计有生之年出不来了。
魏豹子更是狠人中的狠人,解放前就是当地的土匪。
刚刚放出来,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槐树屯旁边的山里。
被咬得那叫一个惨。
杜雪峰眼眸中的凶光退却了几分,心里也开始打鼓。
正因为当地的几个狠角色先后消失,他才敢从外地回来。
杨枫直截了当地报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难道他们倒霉和杨枫有关?
“杨枫,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笔钱是你老舅欠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为难你,你让他过来我跟他谈谈。”
“谈你大爷的!”
杨枫用力地甩掉烟头,站起身说道:“到底咋回事,你心里没点逼数?我老舅确实不是个东西,喜欢耍钱,更喜欢干不着调的事情。可他毕竟姓刘,是我娘的亲弟弟,你得罪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把欠条拿出来烧了,这事还有得商量,你要是继续在这装犊子,那我就让你这老帮菜知道,什么叫作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枫子,你是想考大学还是咋的?还一套一套的,别磨叽了,赶紧吧。”
张权惦记着回家吃饭。
见二人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杜雪峰嘴角抽搐,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
钱老四头皮都麻了。
人家越不害怕,越证明准备充足。
看着是张权和杨枫过来找茬,鬼知道门外埋伏了多少人。
万一他们两个把大队的民兵全都叫来,今天真的得见血了。
“我不给你,你能把我咋滴?”
杜雪峰硬着头皮驳斥道。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这老胳膊老腿,看来也该松松筋骨了!”
杨枫一跃而起,一脚踹向了相隔几米的杜雪峰。
几个人都没有料到,杨枫会这么虎。
杜雪峰毫无防备地被杨枫踹中了心窝,疼得他气都喘不上来了。
张权晃动着枪口,狞笑道:“都别乱动,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可拿不好准头,万一被谁给吓到了,手指吧唧一下,你们身上可就多一个窟窿眼了。”
“这玩意儿威力有多大,杜雪峰你用过,肯定比别人更清楚吧。”
张权说话之际,杨枫抄起一旁的长条木凳,对着杜雪峰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板凳断为两截。
紧接着,杨枫抓着另外一截,抡向了一名想要扑过来的壮汉。
随即,杨枫拔出枪,枪口顶在了杜雪峰的嘴里。
“老瘪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把你们全崩了,再给自己来上一枪,转头就能变成公社的表彰对象,而你死了都没人给收尸!”
杜雪峰瞪大眼珠子。
几名壮汉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杨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把他们全都给崩了,然后朝自己开一枪,借口这些人先动手,杨枫迫于无奈才掏枪自保。
杜雪峰活了五十多年,碰到这么不要脸,更不要命的狠茬子,心里也慌。
继续僵持下去。
谁也弄不清杨枫会不会玩这手狠的。
“给他!”
杜雪峰怒道。
一名壮汉不情不愿地转身回到屋里,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盒子。
杨枫单手接过盒子,用大拇指挑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