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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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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姑妈羞愧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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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发生后的几小时,对市一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区外的众人而言,是漫长、焦灼,却又被一丝微弱但坚韧的希望所支撑的等待。 刘智在完成那惊世骇俗的三分钟针灸后,已是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汗珠,显然消耗巨大。他拒绝了姑父一家几乎要下跪的感激和林父林母的搀扶,只对林晓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需要休息一下。一小时后,我来起针。这期间,有任何变化,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在众人敬畏、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目光注视下,独自走向医生休息区。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步履间透出的虚浮,却让林晓月心疼不已。她知道,那看似简单的“三分钟”,绝不轻松。 刘智离开后,钟主任几乎是立刻带着金丝眼镜副主任医师和一众闻讯赶来的专家,重新对姑妈林秀英进行了全面检查。检查结果,再次让这些医学权威们陷入了集体失语和深深的震撼。 CT复查显示,脑干区域的出血范围虽然没有明显缩小(这在意料之中,物理血块不可能这么快消失),但血肿周围的水肿带,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轻微但明确的消退迹象!更关键的是,原本被血肿严重压迫、几乎消失的第四脑室,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恢复!这意味着颅内压力得到了缓解! 而姑妈的生命体征,在刘智针灸后的这一个小时里,虽然依旧脆弱,却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且比之前高出许多的“安全平台期”。自主呼吸虽然微弱但规律,血氧饱和度稳定在94%左右,心率血压也维持在可接受的范围。更重要的是,她的瞳孔对光反射,从之前的微弱迟钝,变得灵敏了一些!甚至,在钟主任用强光刺激时,她的眼皮和手指,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收缩反应! 这是神经功能开始恢复的早期迹象!虽然距离苏醒、距离正常功能还遥不可及,但这已经是医学上近乎“不可能”的逆转!要知道,在之前的会诊中,他们甚至认为病人能撑过当晚都已是奇迹,更别提出现任何神经功能恢复的征兆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金丝眼镜副主任医师,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倨傲和不屑,他呆呆地看着检查报告,又看看病床上依旧昏迷但状态明显改善的病人,喃喃自语,仿佛三观都被颠覆了。科学,严谨,数据,逻辑……他赖以安身立命的一切,在眼前这无法解释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钟主任也久久无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眼神复杂地看向休息区的方向。他行医一生,见过无数生死,也见过各种所谓的“偏方”、“秘术”,但像刘智这样,在短短三分钟内,用几根金针和一滴不明液体,就让一个被判“死刑”的脑干出血病人出现如此明确好转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甚至超出了现代医学的理论框架。 但他不得不承认,事实胜于雄辩。刘智,做到了他们整个专家团队都做不到的事情。 “钟主任……”姑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依旧颤抖,但已不再完全是绝望,“秀英她……是不是有希望了?” 钟主任看着姑父那双充满血丝、却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是的,林先生。您太太的情况,出现了非常积极的、我们之前完全不敢想象的转变。虽然距离脱离危险、完全康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后续可能还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至少……最危险、最无望的那一关,似乎被刘医生,强行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的话,等同于官方承认了刘智治疗的“有效性”和“奇迹性”。姑父和林伟闻言,再次喜极而泣,这一次,哭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刘智无边的感激。 林父林母也相拥而泣,林晓月则靠在墙壁上,看着病房内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她赌对了。刘智,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一小时后,刘智准时出现。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疲惫依旧明显。他没有多言,径直进入病房,在田护士的协助下,以同样迅捷而精准的手法,将二十四根金针依次起出。每起出一根针,他都用酒精棉球轻轻按压针孔片刻。 起针完毕后,他又为姑妈把了一次脉,观察了片刻,然后对紧张守候的众人说道:“暂时稳定了。但脑络损伤非一日之功,淤血也需慢慢化散。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我会每天来行针一次,配合汤药调理。能不能醒,能恢复多少,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和造化了。” “谢谢!谢谢刘医生!您是秀英的再生父母!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姑父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下跪,被刘智拦住。 “不必如此。我是医生,尽力而已。”刘智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钟主任和那位神情复杂的金丝眼镜副主任医师身上,微微颔首,“后续的监护和基础治疗,还要劳烦钟主任和各位专家。” 钟主任连忙上前,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带着明显的敬意:“刘医生言重了!是我们……见识浅薄了!后续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做好支持治疗!有任何需要,您尽管吩咐!” 金丝眼镜副主任医师也连忙点头,脸上再无半点不敬,只有深深的折服和后怕。他知道,自己今天差点因为傲慢,错过了一场见证医学(或者说超越医学)奇迹的机会,也差点得罪了一位真正的、深不可测的高人。 接下来的两天,刘智果然每天准时前来,为姑妈行针。每一次,都伴随着生命体征的进一步稳固和细微的神经功能改善。姑妈虽然没有醒来,但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发出极轻微的**,眼珠在闭合的眼睑下轻轻转动。 到第三天下午,当刘智完成最后一次针灸,正准备离开时,病床上的姑妈,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醒了! 虽然眼神浑浊、迷茫,没有任何焦点,虽然只是睁开了一条缝,很快就因为无力而重新闭上,但确确实实,是睁开了眼睛! “秀英!秀英你醒了?你看看我!我是建国啊!”姑父扑到床边,声音哽咽。 “妈!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林伟也急切地呼唤。 林秀英的眼皮又动了动,似乎想再次睁开,却终究没有力气。但她干裂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类似“嗬……”的气音。 这微小的动作和声音,却如同天籁,让姑父和林伟瞬间泪崩。 “醒了……真的醒了……刘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啊!”姑父转身,对着刘智,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刘智看着病床上有了苏醒迹象的姑妈,又看看激动万分的家属,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能睁眼,是好兆头。但意识恢复和肢体功能,还需要很长时间,也许会有后遗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汤药继续按时服用,注意护理,防止并发症。” 说完,他交代了田护士几句后续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连续三天高强度的治疗,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刘……刘医生,请等等。”一个虚弱、沙哑、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在病房内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病床上,林秀英不知何时,竟然再次努力地、完全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涣散、无力,但确实是在看着刘智所在的方向!她的嘴唇费力地蠕动着,脸上因为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姑妈!你能说话了?!”林伟又惊又喜。 林秀英没有看儿子,她的目光,艰难地、却固执地,聚焦在刘智那平静的脸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茫然、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地自容的羞愧和悔恨。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瞬间打湿了鬓边的白发。 她看着刘智,看着这个她曾经在家族宴上极尽嘲讽、视为林家耻辱、觉得配不上自己侄女的“穷酸社区医生”,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破碎、却字字清晰的音节: “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她猛地闭上了眼睛,但泪水却流得更凶了。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竟然颤抖着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虽然只抬起了一点点,就无力地落下,但那只手落下时,却恰好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用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捂脸。羞愧到无颜以对。悔恨到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刻薄话语,想起了对刘智和林晓月的种种轻视和侮辱,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建立在踩低别人基础上的优越感……而如今,正是这个被她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年轻人,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用了据说珍贵无比、可能只有一滴的“神药”,耗尽了心力。 巨大的反差,强烈的愧疚,以及劫后余生带来的情感冲击,让她这个一向要强、嘴硬的女人,彻底崩溃。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智,面对林晓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姑妈压抑的、低不可闻的啜泣。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姑父和林伟也愣住了,看着妻子母亲那羞愧捂脸、无声痛哭的样子,心里也涌起无尽的酸楚和愧疚。他们又何尝没有轻视过刘智? 林晓月也红了眼眶,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姑妈那只没有捂脸、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低声说:“姑妈,都过去了。刘智他不会放在心上的。您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 林秀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捂着脸的手捂得更紧了,哭声却更加压抑。 刘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安慰。只是对林晓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再次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好休养。”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留下病房内,捂脸痛哭的姑妈,神情复杂的亲人,以及那台见证着生命奇迹与人性救赎的监护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规律地跳动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亮,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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