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倩说这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王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色不变：“你听错了。”
“听错？”
欧阳倩歪了歪头。
“我听力好着呢。我姐那声音——又像哭又像喘的，我还以为她生病了，差点打电话叫120。”
王烁：“……”
“后来一想，生病不能是那动静。”
欧阳倩眨眨眼，“王烁哥哥，你说对吧？”
王烁没接话，只是踩油门的脚重了点。
红色跑车在城北大道的车流里蹿了一下，超了前面那辆慢吞吞的帕萨特。
欧阳倩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哟，心虚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王烁侧头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了。然后呢？”
“然后？”
欧阳倩托着下巴，盯着他的侧脸，“然后我发现——王烁哥哥，你长得还挺帅的。”
这话说得突然。
王烁挑了挑眉，没吭声。
欧阳倩继续说：
“难怪我姐能看上你。”
“她那人眼光高得很，省城那么多公子哥追她，她一个都看不上。偏偏跑来楚玉市，找了个——”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王烁一眼：“找了个穿地摊货的。”
“还是一个劳改犯…这品味…”
王烁笑了，那笑容痞里痞气的：“小丫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欧阳倩认真点头，“真的。能让欧阳仟动心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她说着，忽然伸手，把扎头发的皮筋扯了下来。
一头长发散落，披在肩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发丝泛着栗色的光泽。
王烁余光扫到，没说话。
欧阳倩又抬手，解开了T恤最上面那颗扣子。
原本只露锁骨的领口，现在敞开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白色蕾丝的边。
她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又解开一颗。
这下，那道沟若隐若现。
“你干什么？”王烁终于开口。
“热。”
欧阳倩理直气壮，“今天三十多度呢，你这车里空调又不凉。”
王烁看了眼仪表盘——室外温度显示二十六度，空调开得正好。
他没拆穿她，只是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欧阳倩撇撇嘴，把T恤领口往外拽了拽，让那道沟更明显些。然后她侧过身。
面对着王烁，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
牛仔短裤本来就短，这个姿势让白花花的大腿露了一大片。
“王烁哥哥。”
她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调调，“你说，是我漂亮，还是我姐漂亮？”
王烁目视前方：“都漂亮。”
“敷衍。”
欧阳倩不满意，“那你喜欢我姐那样的，还是喜欢我这样的？”
王烁没回答。
欧阳倩往前凑了凑，手撑在中央扶手上，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
“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混着洗发水的花香，跟欧阳仟那种浓烈的玫瑰香完全不同。
清甜，干净，却同样撩人。
王烁能感觉到，她凑过来时，T恤领口敞开的那片白皙，就在他视线边缘晃。
只要他稍微侧一下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侧眼。
“欧阳倩。”
他开口，声音很平，“你坐好。”
“我不。”
欧阳倩反而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碰到他耳朵。
“王烁哥哥，你跟我说实话，刚才在我姐房间，你们是不是——”
“是。”
王烁忽然打断她。
欧阳倩愣住了。
她没想到王烁会承认。
“所以呢？”
王烁侧头，看她一眼。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
没有慌乱，没有心虚，也没有她期待的那种色眯眯的贪婪。
“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欧阳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她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我、我就是想让你离我姐远点。”
“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她。”
欧阳倩坐直身子，收起刚才那副撒娇的作态，眼神认真起来：
“王烁，我承认你可能有点本事。但欧阳家的门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迈进来的。”
“我姐将来要嫁的，得是省城那些世家公子，得能帮她争家产，得能给欧阳家带来利益。”
“你呢？”
她上下打量王烁：“你一个劳改犯，一个靠林家吃软饭的上门女婿，能给她什么？”
王烁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欧阳倩心里更没底了。
“笑什么？”
“笑你天真。”王烁说。
“你——！”
“行了。”
王烁打断她，指了指前面，“蓝调酒吧到了。下车。”
欧阳倩转头一看，果然，车已经停在一家装修挺潮的酒吧门口。
她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跟王烁较劲，都没注意车什么时候停的。
“王烁，我刚才说的话——”
“我听见了。”
王烁看着她，眼神平静，“欧阳倩，你护着你姐，没错。但你想用这种方式赶我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痞笑：“你还嫩了点。”
欧阳倩脸一红。
她想起刚才自己又是散头发又是解扣子的作态，像个小丑。
人家根本不为所动。
“下车吧。”王烁又说了一遍，“你同学在门口等着了。”
欧阳倩转头，果然看见几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女站在酒吧门口，正朝这边张望。
她咬了咬嘴唇，推开车门，下去前回头看了王烁一眼：
“王烁，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我姐看清楚，你是什么人。”
王烁没说话，只是冲她挥挥手，然后一脚油门，红色跑车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欧阳倩站在原地，看着那车尾灯，气得跺了跺脚。
“倩倩！这谁啊？开这么豪的车！”
几个同学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
欧阳倩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一个司机。走吧，进去说。”
王烁开着车，没回林家，也没去找欧阳仟。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欧阳倩那点小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
无非是想试探他，甚至勾引他，抓他把柄，然后告诉欧阳仟，让她看清他“好色”的真面目。
可惜，她不知道。
王烁确实好色——龙毒在身，对女人的渴望比普通人强十倍百倍。
但他更能忍。
五年监狱，五位师父的调教，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理智。
别说欧阳倩只是露个沟，就是脱光了坐他怀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把车开到目的地。
不过……
王烁想起欧阳倩最后那眼神，笑了。
这丫头，有点意思。护姐心切，脑子也够用，就是手段太嫩。
他捻灭烟头，发动车子，朝城南开去。
得去看看沈清秋她妈妈的情况。
与此同时，王家别墅。
王朗天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额头上包着纱布，嘴角还肿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焱坐在对面，那张猪头一样的脸上，眼睛里却闪着恶毒的光。
“爸，我想好了。”
“又想什么？”王朗天没好气地问。
“对付王烁。”
王朗天眼皮一跳：“你他妈还没被打够？！”
“这次不一样。”
王焱压低声音，“咱们不直接动王烁，动他在乎的人。”
王朗天皱眉：“谁？”
“沈清秋，我不是说过了嘛！”
王焱舔了舔嘴唇，那笑容扭曲得吓人：
“咱们找人把她绑了，然后让王烁拿钱来赎。”
“他要是不来，就撕票。他要是来了——”
王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朗天沉默了几秒：“找谁动手？”
“白虎帮。”
王焱说，“白虎帮的四大战力，比强盛帮那四个废物强多了。”
“而且白虎帮跟强盛帮有仇，咱们出钱，让他们出手，他们肯定乐意。”
“白虎帮……”王朗天沉吟。
“爸，别犹豫了！”
王焱急了，“王烁那野种把咱们害成这样，你甘心？！”
王朗天想起昨晚挨的那顿打，想起阿象那冰冷的眼神，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胸口那股火，蹭一下烧了起来。
“行。”他咬牙，“这次，一定要做得干净！”
王焱眼睛亮了：“爸，你答应了？”
“嗯。”
王朗天点头，“不过这次我亲自出面。白虎帮的四大战力，我得亲眼见见，确认他们能不能办成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字一句道：
“王烁，这次，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王朗天，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