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闻言,顿时低下头去,屈膝跪在大堂上,声音都在发颤,“奴婢可以作证,几年前姜大人因为觊觎当初徐家给夫人的嫁妆,想要据为己有,威逼利诱奴婢帮他给夫人下毒,长达半年之久。”
“半年后,夫人身子亏空,缠绵病榻,最后一碗毒药是姜大人亲手给夫人灌进去的。”
“贱妇!”
此话一出,姜明辉顿时爆起,几乎要掐死宋嬷嬷,“你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姜明辉,你才是畜生!明婉是你妻子,你竟然如此狠毒,你不配做人,我杀了你!”
不等姜明辉靠近宋嬷嬷,徐明澈已经扑向姜明辉,纵然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可如今亲耳听到,终究还是太过沉重。
那是他妹妹,自小到大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妹妹,姜明辉怎么敢的?
姜姮和徐锡麟两人一左一右抱住徐明澈,到底还是让他在姜明辉的脸上打了两拳。
下手过重,姜明辉吐了两口血,却没心思跟徐明澈计较,而是阴恻恻的看向宋嬷嬷。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你受谁指使,如此冤枉我?”
“你这个贱妇,攀咬我出了事情,难道你就能躲的过去?蠢货!”
说着,姜明辉揪住了宋嬷嬷的衣领,“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冤枉我的?说!”
“放肆!”
眼见着公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张泽铭赶紧拍了两下惊堂木,“都在干什么?这是公堂,不是菜市场,姜明辉你也不懂规矩吗?”
“来人,把他们几个都给本官拉开!”
“再有人敢动手,无论是谁,全都给本官先打二十板子!”
宋嬷嬷手垂在两侧,“奴婢没有受人指使,该说的奴婢都说了,大人,奴婢给夫人下毒,奴婢认罪。”
“胡说八道!”
姜明辉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张大人,都是这毒妇的一面之词,我和夫人恩爱有加,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下毒谋害她。”
“这贱婢当初是徐家跟着夫人一起进姜府的,她是徐家人,说不定就是徐家的人指使他这么冤枉我的,还请张大人明察!”
总之这罪名他绝不能认。
“空口无凭,仅凭这贱婢一张嘴,难不成张大人就要定本官的罪不成?”
宋嬷嬷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姜姮,她可都是按照姜姮说的做了,现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又哪儿来的证据。
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姮指尖无意的摩挲着,她早就料到会是今日的局面,所以重生以来才一直没有轻易妄动,等到今日才等来这个机会。
她转过头,正对上舅父和表兄的视线,见两人朝她点了点头,旋即屈膝跪下,异口同声道:
“草民恳请张大人,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姜明辉额头上顿时青筋直跳,“不行!我不同意!”
张泽铭看向姜明辉,“姜大人,若想证明你的清白,开棺验尸并无不妥,若尊夫人的确未曾中毒,自然能证明你的清白!”
而一旁跪着的宋嬷嬷则是浑身发冷,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旁边一动未动的姜姮,只觉得可怕。
姜姮竟然为了报仇,想到开棺验尸的办法?是要她母亲九泉之下都不安宁吗?
这个疯子!
“我不同意!”
姜明辉此时毫无遮掩,情绪起伏,“我夫人已经过世多年,我觉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她的清静。”
“若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扰乱了明婉清静,我宁愿背负这份罪,也绝不同意他们这么做!”
一番话说的情深意切,让外面的百姓一时间有些扼腕叹息。
“这姜大人还真是情深义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爱重他的发妻。”
“是啊,都过去七八年的事儿了,徐家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验尸,难道还真是故意做局冤枉姜大人吗?”
“这徐家真是欺人太甚,到底是他亲妹妹,怎么能干出这种违逆天道的事情来!”
姜明辉听着周遭百姓的话,心中微微安定,看向张泽铭,愈发道貌岸然,“所谓未嫁从父,出嫁从夫,我是明婉的夫君,我不同意开棺验尸。”
只要他不同意,就没人敢去开这个棺,等这件事了,他一定要将徐明婉的尸骨处理了。
别怪他心狠手辣,徐明婉若是泉下有知,就该怪她的亲兄长,非要开棺验尸,否则又怎么会逼得他将徐明婉挫骨扬灰呢?
“我是她亲兄长,明婉死的不明不白,我必须要开棺验尸!”
“你没资格!”
两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姜姮顿时看向首位上的大理寺少卿张泽铭,“张大人?舅舅是我母亲的亲兄长,应有这个资格。”
张泽铭眉心皱起,“姜姑娘,按照律法,若是无人反对,你舅舅要开棺验尸并无不妥,但是你父亲是你母亲的夫君,他既然反对,你舅舅的确是没有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律法有云,女子出嫁后,便属夫家之人,非亲生父母,不得再干涉其身后之事。”
听到这话,姜姮顿时脸色有几分苍白,倒是姜明辉,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舅兄,我与明婉夫妻一场,实在不愿意有人打扰她安宁,还望你见谅。”
“你!”
徐明澈气得不轻,可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难道真的要找父亲过来吗?
若是父亲得知明婉是姜明辉害死的,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他赌不起,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姜明辉小人得志,没办法为明婉报仇,他又不甘心。
徐明澈和徐锡麟这么想,姜姮何尝不是,打老鼠怕伤了玉瓶,正是如此。
张泽铭见状,叹了口气,“既然徐家拿不出其他证据,那姜明辉毒杀发妻一事就……”
“若是草民请求官府开棺验尸呢?”
众人回头看过去,就见到徐老爷子颤颤巍巍,在段氏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了公堂。
姜姮眼一热,“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