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上刚生成的那条红色预测线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报告大毅！
出来了……只是这路线图，直指我们目前所在区域！”
“什么？
直指我们这儿！”
山·本隼失声喊了出来。
“对面是瞄着打的吗？
这星际尘埃就对他们半分影响都没有吗？”
此时山·本隼彻底慌了。
他原本还想利用星际尘埃的遮挡，让对方无法精确锁定。
没曾想对方根本不受影响。
如果只有0.8C弹丸攻击还好，那些弹丸速度快，但弹道相对固定，用密集的近防火力去填，总还有拦截住的可能。
唯独引力武器攻击，太空里看不到弹道，等探测器发现异常时，周围的重力场早就被搅乱了。
躲闪都难，更别说拦截。
至于逃跑，那就更不用想了。
黑·川总大将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务必固守在此。
山·本隼不是糊涂人，他知道这是让他们在这里当诱饵送死。
可是他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舰桥里静了下来。
红色的警报灯在天花板上转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山·本隼后背全是冷汗。
片刻之后，山·本隼像是认命了一般，长叹一声。
“全部的战舰都给我开启短开弦立场以及能量护盾。
同时主副炮蓄能，近防火力全部开启。
务必要将对方0.8C的弹丸攻击给我拦截下来。
至于那引力武器的攻击……就看命吧！”
众人闻言，皆是丧气地回道。
“是，大毅！”
命令传下去后，通讯频道里陆续响起各舰确认的声音。
各战舰的短开弦立场和能量护盾同步展开，近防炮群进入自动拦截模式。
在山·本隼的命令下，一艘艘战舰开始转换方向，将舰首统一面朝攻击来向。
透过牛鬼号的舷窗看出去，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蓝光从炮口深处向外涌，先是一点，很快变成一圈。
光芒把附近尘埃都映得发亮。
然而就在他们做好应对准备的时候，通讯官那如同哭丧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报告大毅！
外围警戒的
猎枭组级侦查舰队发来讯息！
他们同样检测到大规模高速移动物体，以及引力值异常飙升的情况！”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顿时懵了。
山·本隼更是确认道。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通讯官用力点头。
“大毅，千真万确！
这支舰队是西园星系那支！”
山·本隼眼皮一跳。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又问道。
“他们的攻击路径模拟出来了吗？”
通讯官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
“他们的目标直指向我们，像是刻意瞄准了一样。”
山·本隼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锁定他们的？
明明前方有大片星际尘埃，灰蒙蒙地罩着，连星光都透不过来。
按照常理，这层天然屏障会干扰追踪和锁定。
难道人类的传感器阵列真的能穿透星际尘埃？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旁边的军奉行竹·内正已经坐不住了。
他哭丧着脸问道。
“大毅，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被两个方向的人类舰队锁定，尤其还是动能武器加引力武器的双重火力。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根本拦不住啊！”
山·本隼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命令道。
“分一半的兵力。
应对西园星系方向来的人类舰队。
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达，人类舰队的攻击便抵达了。
这一次几乎没有预警。
童禾战舰的传感器阵列还没监测到目标，那些0.8C的弹丸便已经命中了最前方的战舰。
那些弹丸正是相位穿梭弹。
对于处在相位状态的弹丸来说，童禾战舰的能量护盾形同虚设，根本拦不住它们。
一枚枚弹丸猛地射在童禾战舰的装甲上。
0.8C动能加持下，舰首那块最厚的装甲都被击穿了。
随后几声连续的爆响从舰体内部传出来，几个大洞同时出现在舷侧。
洞口边缘卷着烧红的金属，像被掰断的铁条一样往外翻。
装甲碎片和舰体残渣朝四周飞溅，又打在相邻战舰的侧舷上，造成二次损伤。
即使有少数能扛下那弹丸的装甲，也被砸出了一个个宛如陨石坑的弹孔。
一些射穿装甲的弹丸去势不减，裹挟着炽热的金属射流，轰击在战舰内部的舱室里。
那些舱室原本亮着暗黄色的作战灯，下一瞬就被高温金属填满。
射流像烧化的钢水一样扫过去，所过之处全被点燃。
有些弹丸直接打在了弹药室里，引爆了储存的实弹。
殉爆来得极其猛烈。
舰体内部先是猛地一鼓，随后从龙骨位置向外炸开。
蓝色和橙红色的火光混在一起，横着扫过整片空域。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周推出去，把几艘靠得近的战舰直接撞开。
即使没命中弹药室，那高温金属射流也不是舱室内的人员能扛得住的。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打成了筛子，甚至有人的身体被射流削去半边。
当位于前锋的战舰被一扫而尽后，后方的童禾战舰才反应过来。
各舰舰长拼命下令还击。
那些早就蓄好能的主炮和副炮齐齐轰击，朝弹丸来袭方向打出一片光幕。
密集的主炮光束把那些还没命中的弹丸尽数摧毁。
可即便如此，由于弹丸实在太多，加上相位状态的影响，还是有很多弹丸穿过拦截火力，命中了后方的童禾战舰。
牛鬼号舰桥上，爆炸的火光不断在舷窗外闪烁，轮番照亮山·本隼那张扭曲的脸。
他抓着指挥席的靠背，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又一阵剧烈震动，牛鬼号猛地向右倾斜。
几名操作员没抓稳，从椅子上滚到地上。
山·本隼踉跄一步，扶住台面才没摔倒。
他直起身，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周围血管暴起，他愤怒地喊道。
“该死的人类舰队！
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然而山·本隼知道，愤怒并不能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