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白光从舰体右舷前部猛然迸发,随即如坍缩的超新星向内疯狂吞噬。
能硬抗常规导弹直射的复合装甲,在粒子洪流前如朝阳下的冰雪极速消融、蒸发。
不过瞬息,恐爪号数公里长的庞大舰体,右舷前部近三分之一的体积。
连同内部一切,被这三发聚焦粒子束彻底抹平。
右舷断口处翻涌的白热等离子体疯狂向外溢散,原本密不透风的舰体被撕开数千米的狰狞豁口。
高温气浪顺着破口倒灌进相邻舱室。
所过之处,合金管线瞬间熔断炸裂。
超低温冷却液遇热化作白茫茫的蒸汽。
裹挟着烧红的金属碎片、断裂的机械部件横冲直撞。
下层武器舱的储备弹药被高温引燃。
一连串连锁爆炸在舰体内部炸开,橙红火球接连冲破舱壁,将沿途的舱室结构炸得支离破碎。
不少船员没来得及抓住固定索,便被爆炸的惯性狠狠甩向舱壁。
防护服瞬间被高温灼出焦黑破洞,刺鼻的焦味混着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极速蔓延。
侥幸抓住固定架的船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身旁的战友被气浪卷向豁口,转瞬便被虚空的低温与粒子束的余温撕扯成虚无。
而这,仅仅是这场屠杀中,最触目惊心的一幕。
在整个魔爪舰队的阵型中,更多的死亡之花在同时绽放。
超过十艘T4级别的重型战列巡洋舰,它们相对薄弱的护盾在联邦的集火下如同纸糊,被主炮余波或精准的副炮齐射轻易洞穿。
有的被拦腰斩断,在剧烈的殉爆中化为两截燃烧的残骸。
有的舰桥被直接蒸发,成为无头苍蝇般失控的钢铁棺材。
更有的能源核心被引爆,化为一团短暂照亮虚空的刺目火球。
数十艘巡洋舰和驱逐舰,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
它们被密集如雨的导弹追猎,被纵横交错的副炮光束切割,被爆炸的友舰残骸撞击……
不断有光点在战术屏幕上黯淡、消失。
每一处黯淡,都代表着数以百计生命的瞬间消亡,代表着钢铁与意志的彻底瓦解。
第二轮齐射过后。
原本气势汹汹、拥有两百多艘战舰的魔爪舰队,前锋与核心阵列已然支离破碎。
如同被铁锤砸过的玻璃,布满空洞与裂痕。
超过四分之一的舰船,在短短两轮超视距打击中,化为了冰冷的统计数据与漂浮的宇宙垃圾。
汉密尔顿扶着指挥台,鲜血模糊了视线,耳中只剩下能量过载的尖啸和死亡报告的余音。
“传感器!”
汉密尔顿嘶吼着。
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流进眼里,视线一片赤红。
“再确认一次,刚才第二轮,到底有多少道T5级主炮光束?”
“十六道!
司令!
依旧是十六道重型粒子炮轨迹!”
火控官的回复斩钉截铁。
十六道。
八门主炮。
八艘战列舰。
加上第一轮的八艘,一共十六艘。
汉密尔顿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一个常规联邦母级舰队,所拥有的T5级战列舰极限,也就是这个数字了。
他们不可能还有更多!
“他们没有T5了……
不可能还有!”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屏幕晃动。
“全舰队!
停止规避,重新整队!”
他的声音透过舰队广播,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们两轮齐射已过,所有T5主力炮都在充能期!
这是最后的机会……”
“全军突击!压过去!
用我们的主炮,把他们撕碎!”
“该我们出手了!”
残存的魔爪舰队,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点燃推进器。
一艘艘伤痕累累的战舰,艰难地冲出友舰燃烧的残骸与碎片带,引擎过载的轰鸣仿佛垂死巨兽的咆哮。
阵型虽已松散,却依然凝聚着一股亡命冲锋的决绝,朝着联邦舰队的方向,再次全力压上!
距离,在绝望的冲锋中,似乎正被一寸寸啃噬。
然而。
就在帝国舰队刚刚重新提起速度,冲锋势头初成的刹那。
远方的联邦阵列,那支刚刚完成第二轮齐射、本应重新蓄能的前锋舰队。
竟再一次,向两侧整齐地分开!
如同舞台帷幕,被一双冷静到残酷的手,又一次缓缓拉开。
幕布之后,寒光再现。
第三排庞大、狰狞的舰影,在纷飞的友舰背景中,沉稳地浮现。
舰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型粒子炮集群,正幽幽亮起蓄能的冷光。
不是预备,而是即将满溢!
汉密尔顿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不必再问火控官能否锁定。
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遥远距离感,如同冰水浇透全身。
他盯着战术屏上那些新亮起的、代表T5级战列舰的猩红标识。
嘴唇颤抖,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混杂着无尽挫败与惊怒的低吼。
“他们……到底有多少艘T5级战列舰?”
话音未落。
黑暗的深空彼端,第三排死神之眸,已然冰冷地锁定。
毁灭的闪光,第三次撕裂虚空。
十六道毁灭光束,如期而至。
三道最为粗壮的光束,如同死神的精准点名,狠狠地凿在了毒牙号上。
那仅剩1%、象征性的能量护盾,连一瞬都未能坚持。
在接触第一道光束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冰晶般彻底崩碎、湮灭。
随后,毁灭再无阻碍。
第一发,击中左舷中段。
厚重的装甲瞬间被熔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恐怖空洞。
光束贯入舰体深处,沿途的舱室、通道、能源管线被一并汽化。
击穿路径的末端,恰好是左舷副炮阵列的能量核心。
殉爆发生了。
不是一次,而是一连串。
从左舷破口处开始,爆炸如同点燃的鞭炮链,沿着舰体结构向两端急速蔓延。
一门门巨大的副炮连同其基座被炸飞、撕裂,左舷侧翼在接连不断的火光中,变得支离破碎。
第二发与第三发,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抵达。
它们的目标,直指舰桥。
就在光束接触的前一刹那,舰桥内。
汉密尔顿准将没有再看屏幕,也没有再发出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