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了上去,把那几本泛黄的书摊开来。
书上有各种符号,旁边还有注解,确实是暗语,李业成把密信一页一页地看,嘴里念叨,苏砚之和赵武凑在一起看。
半个时辰过去,李业成把最后一页翻完,长叹了一口气,将书合上,“不行,对不上。这些书里的都是一些军用暗语或者商用暗语,跟这张纸上的不是一回事儿了”
“看来是他们自己创造的。”
苏砚之急得抓抓头发,“那怎么办呢?总不能抓个定王府的人来问问吧。”
赵武瓮声瓮气地说,“那也行,我去抓。”
“抓个屁,”
苏砚之白他一眼,“你前脚抓人,后脚官府就得来请咱们喝茶。”
杨辰看着那张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独创的暗语破起来确实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头绪。
想起一件事,宋家有着万卷书,其中有很多是天下孤本,宋听云的父亲是太傅,对这些奇门杂学比较精通,或许她也有办法。
“李业成,”
杨辰开口,“去宋府一趟,请听云过来。”
李业成一听,“对啊!我怎么把听云小姐给忘了!她看的书比我吃的饭多!我这就去!”
他又一溜烟儿跑了出来。
苏砚之笑着说,“你看这宋家小姐倒是有主意。”
杨辰不作声,“试试看。”
时间总是很长。
夜色越来越晚,登云楼灯火明亮。
李业成敲了敲雅间的门,宋听云怀里抱着一个大锦盒。
她今天穿着月白长裙,头上只戴了一枝白玉簪,很有韵味。
“杨辰。”她微微一笑。
“听云,你来了。”
杨辰起身。
宋听云把锦盒放在桌子上,打开,是十几本厚薄不同的古书,一边都磨破了。
“业成在路上都说了,我把祖父藏的那些关于符文、秘术的杂记都拿来了,不知能帮多少忙。”
她拿起那张密信,细细端详,手指细长白皙,与泛黄的纸张形成鲜明对比。
屋子里安静的,只听得翻书的沙沙声。
宋听云看得聚精会神,时而蹙眉,时而又拿出一本古书,仔细对照,苏砚之也不打搅,只能坐在一边看。
赵武更是早就坐到角落里,闭目养神,这种动脑子的事,他向来不参与。
又过了许久。
宋听云忽然轻“咦”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这上面的符号,不像文字,倒像是某种祭祀的图纹。”
她指着密信上一个重复出现的符号,“你们看这里,这个图案,我在一本叫做,南疆异闻录,的残本上见过。”
她从一堆书中抽出一本最不起眼的,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赫然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是古南疆拜月教的一种祈福符文,”
宋听云解释道,“但他们书写时,会根据月相的变化,在细节上做些调整,代表不同的含义。”
苏砚之凑过去,对比着看了半天,“还真是!这边的角要长一点,那边的点要多一个。这谁能看得出来!”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
宋听云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封密信,需要用特定的星盘图来对照破译。每一个符号,都对应着星盘上的一个位置,而位置,又代表着一个字。”
她说完,又从锦盒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更为古旧的皮卷。
皮卷展开,是一副繁复无比的星盘图。
“这是我祖父早年游历时,一位异人相赠的,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宋听云主导,苏砚之和李业成在旁边打下手,一个负责找符号,一个负责对照星盘位置。
杨辰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看着灯火下,宋听云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这个女子,不止有京城第一才女的虚名,更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与沉静。
正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金智恩端着一个托盘,悄步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几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她将莲子羹一一放在众人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杨辰浅浅一笑,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碗甜羹下肚,众人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有了!”
苏砚之忽然叫了一声,指着被拼凑出来的一行字,“出来了!出来了!”
众人急忙围过去。
只见纸上,一行字迹被清晰地翻译出来。
【三日后,子时,西山废弃铁矿,军械,交接。】
军械。
这两个字,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重起来。
私藏玄铁,已是重罪。
这私运军械,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定王,他想干什么?
造反吗?
赵武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娘的!定王这老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李业成的脸色也白了,“这……这事太大了,要是真的……”
苏砚之看向杨辰,“这下,可不是揍柳万贯一顿那么简单了。”
杨辰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拿起那张破译后的信纸,慢慢地,将它凑到烛火上。
纸张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既然知道了时间地点,”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就在那儿,备上一份大礼,等着他。”
次日清晨。
登云楼的雅间里,宿夜未眠的几人精神头都有些萎靡。
苏砚之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西山铁矿,军械,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瘆人。杨辰,你真打算去?”
杨辰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没说话。
这事岂止是打算去,是必须去。
“当然要去,”
赵武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俺带上一队好手,把他们一锅端了!”
李业成皱着眉,“不行,动静太大了。他们敢做这种事,西山那边肯定布防严密,我们这点人手,怕是去送菜。”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
金智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宫内服饰的小厮。
小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杨大人,我家二殿下在望江楼设下薄宴,特邀大人一叙。”
二皇子,赵承界。
这个时间点,这场宴席,来得可真巧。
杨辰心里门儿清,他最近在京城搞出的动静不小,先是柳万贯,再是车马行,这位一直蛰伏的二皇子,怕是坐不住了,想来探探他的底,顺便看看有没有招揽的可能。
“殿下美意,杨辰岂敢不从。”
杨辰放下茶杯,站起身,“还请公公回报殿下,杨辰稍后便至。”
小厮得了准信,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