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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开局大雪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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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夫妻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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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 于兰正坐在炕沿边,手里勾着毛衣,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询问。 “咋样了?”她放下手里的活。 “没事,就是喝多了。现在已经缓过来不少。” 张景辰跺跺脚,震落裤脚沾着的雪沫子,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好,“吐了一通,灌了碗热糖水,没啥大事。” 于兰明显松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 张景辰挨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有些凉。 “你呢?没吓着吧?”他声音低了些。 于兰摇摇头,嘴角却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让张景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 “你笑什么?” “我在想。”于兰把手轻轻覆在微隆的小腹上,“等宝宝长大了,我们可以告诉他,在他出生前那个冬天,他爸爸在雪夜里救了一个人。” 她把“救”字咬得很重,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张景辰也笑了,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啥救不救的,就是搭把手,左邻右舍的,能看着不管?” 他接着道:“不过说真的,你以后也别说我。在爸妈家看你那架势,我想想都后怕,真怕你一股火上来,动了胎气。” 他当时没硬拦,是知道她的性子。要是连自己男人都不站她这边,于兰那股委屈和火气,怕是更压不住。 这话说的于兰小脸一红,意识到自己的作风确实有些彪悍。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却虚了三分,“那咋啦,他们说你就不行!只能我说你!” “是是是,领导说得对。”张景辰从善如流。 “光说我了?我还没审你呢?”于兰扭过身子,看向张景辰。 “我咋了?”张景辰一脸无辜。 于兰没答话,转身挪到炕梢的炕柜前,打开柜门,从最里头摸出个叠得方正正的手绢包。 家里所有的钱,都在这儿。 她坐回来,把手绢包放在炕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叠在一起的纸币,有新有旧。 她用手指小心地把它们捻开,摊平。 “你瞅瞅,”她指着那摞钱,“满打满算,还剩四百二十三块八毛。前两天我数还有六百多呢!这钱咋跟张了腿似的?”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一笔一笔,声音里透着心疼: “你拿走二百买煤,今天给爸妈买肉又花二十,还给妈五十块钱。对了,你前两天还买鸡蛋了。” 张景辰安静听着,没打断。 这么一桩桩数下来,他也感觉最近花钱的速度有点快。 等于兰停下,他才从自己内兜里掏出卷起来的几张票子,递过去: “我这还有点,也归你管吧。放我这三扯两扯就花没了。” 于兰白了他一眼,把钱推回去:“你揣着!大老爷们兜里没钱,出门多磕碜。” “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你别看见什么都往家买就行了。咱得细水长流。”她又叮嘱一句。 张景辰“嘿嘿”一笑,顺从地把钱揣回兜里。 于兰重新把手绢包好,动作十分仔细:“开春前工地没活,咱家光出不进,可得紧着点过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兰都没有一句抱怨的话,也没说过让张景辰出去找点零活干。 张景辰心里一暖,随即是沉重的责任感。 “媳妇,你放心,我心里有谱。明天出去就是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趁着年前这一阵子赚点钱。等开了春,工地一动,就好了。” 张景辰算是“集体工”,端的是公家饭,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父亲张华成是县工程队里一个包工队的队长,手里还养着个“单杠驴”(一种小型柴油三轮车),给工地拉土方。 这活让张景辰和大哥张景军一起干,按车算钱。 行情好、活儿赶得紧的时候,一个月也能挣上四十多块。 这多少是沾了父亲的光,工地有活,他基本天天有得出车。 队里其他人多是轮换着来,你干两天,他干两天。没办法,等着吃饭的人多,得均着点。 到了冬天,工地全面停工,大家就都没了收入。 这时候,张华成会每月给他十块钱,再贴补些米面粮油啥的给两个儿子家。 对此,小两口很知足。 毕竟都分家单过了,父亲就算一分不给,谁也挑不出理来。 于兰听到他这话,眼前一亮:“都找好活了?” 张景辰汗颜:“得去看了才知道,先探探路。” “不着急,不着急。”于兰忙说。 看到自己男人变得这么有正事,主动琢磨挣钱的门路,于兰心里更加舒心了。 她本就是勤快要强的人,若不是怀着身子,早就想法子去寻点零活补贴家用了。 “放心,有我在。饿不着你啊!”张景辰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 “那肯定,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现在啃啊?再说你不是喜欢我在后面么?”张景辰话锋一转,一脸坏笑。 “啊?”于兰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透,连耳朵尖都红了,伸手捶他: “你快滚一边去!没正经!” “怕什么?又没有外人,来吧美人。让为夫看看...” 张景辰双手虚空抓握,眼神一眯,一脸坏笑的冲于兰走去。 “哎呀!门栓插好没?先把灯关了....” 年轻夫妻就是这样,不管红的白的,最后通通变成黄的。 ..... 第二天清晨,张景辰还是先醒的那个。 他轻轻挪开于兰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撑起身。 于兰侧卧着,半张脸埋在碎花棉被里,睡得正沉, 感受到屋里的温度有些冰冷,他把于兰被角掖好,这才开始新一天的日常工作。 厨房炉子里的火终究是熄灭了,他昨晚偷懒了,就不该抱有侥幸心理。 从灶台旁抱来劈好的松木条子,划亮火柴。 “嗤”的一声,火苗上扬,很快便爆开噼啪的声响。 他添进几块耐烧的煤块,铁皮炉膛慢慢泛起暗红的光,热气随着烟囱的呜咽声,一丝丝挤进清寒的空气里。 他蹲在炉前搓了搓手,暖和了,才起身去把炕也烧上。 推开屋门,院子里的雪又积了一层,大多数都是房顶被风吹下来的雪,屋檐下悬着长短不一的冰溜子,在晨光里泛着清冷的光。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开始“哗嚓,哗嚓”地铲雪,声音在静谧的院落里传得很远。 这是东北雪天的日常工作了,雪很美,但背后的代价就很麻烦、很磨人。 那也没办法,雪还是得扫,生活还得继续。 扫净院内和巷子外的道路,额上已见了汗。 他回屋,在尚有余温的灶上坐了一锅水,水滚了,抓两把小米丢进去,金黄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 又拿了几个冻好的馒头,放在盖帘馏上。 十分钟后,锅盖一开,小米朴素的香气便氤氲开来。 他盛出一碗稠粥,两个馒头,又丢了两个鸡蛋放在在锅底,用余火温熟。 张景辰吃完早饭,起身撕下一页旧日历,背面用铅笔写下: “饭在锅里热着了。我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把纸条压在桌上的搪瓷杯下面,转身戴上狗皮帽子,裹紧棉衣,轻轻拉开了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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