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凤霞没有接钱，转身看向远处蹲着的闻达。
“老姑夫，我妈不要我要，我正好想买油炸糕，我妈不给我买。”
张长耀刚要把手缩回来，杨玉所就探过身子从张长耀手里把钱抓了过去。
“小锁，买点儿过年用的，别都买自己吃的。”
张长耀看着拿钱跑远的杨玉所着急的喊。
“长耀，这孩子就是任吃，你说他没用。
前几天偷摸拿我卖爆米花的钱买熟食吃。
自己吃的吃拉稀也不给两个弟弟吃一口。
那两个小的馋的直掉眼泪。”吴凤霞无奈的摇摇头。
“大嫂，我给你拿几斤熟食回去给两个小的吃。
快过年了，孩子们也都挠困够呛，多少得吃点儿荤腥儿。
拉拉馋。”张长耀包了一大包碎肉给吴凤霞。
“长耀，做买卖有本钱跟着，我咋能白吃你的。
多少钱，大嫂给你。”吴凤霞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一堆钢镚儿要付肉钱。
“大嫂，不用给钱，都是碎肉卖不出去也是送人。
给自己家孩子吃总比给外人强。”张长耀推开吴凤霞伸过来的胳膊。
“五妮咋样？还没消息吗？”吴凤霞把钱放起来拿着肉问张长耀。
“没信儿，老叔去找了，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张长耀收起了笑脸。
“长耀，你要是看不过来就把几个孩子送我们家去。
小锁他们几个都不上学了，在家能看着。”吴凤霞看着闻达的方向。
“大嫂，没事儿，这几个孩子懂事儿不用我咋管。”
张长耀一边儿给来买肉的要秤一边儿和吴凤霞唠嗑儿。
“长耀，那我就走了，以后有啥事儿和我说，家里孩子多能帮你忙。”
吴凤霞又看了一眼闻达他们几个才离开。
“爸，那两个人干啥拿咱家钱，还拿咱们家东西?
你说好了，过年有钱给心如和清雪买绫带的?”
闻达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过来质问张长耀。
“闻达，拿肉的那个人是你妈的亲嫂子。
也就是你的舅妈，拿爸钱的那个是你姑舅哥。
他们家困难，没有钱过年，也没有肉吃。
你妈不在家，咱们也不能看见她娘家人困难不管吧?
绫带没有几个钱，一会儿爸收摊儿就带着你们几个去买。
你想要啥，爸也给你买。”张长耀揉着闻达皱起来的眉心。
“哼！没钱不会自己去挣啊？有手有脚的找人家要。
人家的钱不是挣来的吗？”闻达甩着胳膊。
回到了旮旯，把张长耀说的话告诉心如和清雪。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长耀哥，我妈烩的酸菜大骨头，我给孩子们送点儿。”
刘凤华端着还冒热乎气的酸菜放在张长耀休息用的凳子上。
“不……不用啊！这多不好意思……”张长耀搓着手不知道说啥好。
“啥用不用的，又不是给你吃的，孩子们正长身子不能磕待了。
把钥匙给我，我端回去，给孩子们吃一口热的。”
刘凤华伸出手来，张长耀把钥匙掏出来递给她。
“姨，我爸昨天把肉和钱都给人了，那个舅妈和哥不好。”
闻达跳着脚的带着清雪和心如跟着刘凤华回了家。
“长耀哥，孩子们吃饱我让他们先睡觉了。
一会儿你收摊的时候轻点儿，别把孩子们吵醒。”
刘凤华拿着空盆，坐在张长耀身旁的凳子上。
“给，你拿回去给你爸下酒，我们家不能白占你的。”
张长耀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碎肉递给刘凤华。
“行，就算是你这个人会来事，有来回盆儿。
我爹说了三十让你带着孩子去我们家过年。
我们家没有外人，就我们家三口太冷清。
有孩子闹腾一下，过年才有意思。”刘凤华说完不等张长耀回复起身就走。
“老姑夫，还有碎肉吗？我妈说好吃，让我来要。”
第二天早上杨玉所走的满身是汗，来到摊位前疾驰火燎的就伸手。
“小锁，今天没有碎的，给你拿一块儿好的回家给你妈。”
张长耀包了一块儿好猪头肉递给杨玉所。
“臭要饭的不知羞，再来要肉我们砸你头。”
闻达带着清雪和心如，抠起来地上的雪块砸向杨玉所。
“老姑夫，你们家孩子打我、骂我。”杨玉锁躲在张长耀身后。
“闻达，皮子紧了是吧？别以为妈不在家。
爸就不会打你。”张长耀抬起手来吓唬闻达。
“爸，妈说了，想占便宜的人不能惯着。
你越惯着他，他就越拿你抹不开。”闻达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样儿。
“老姑夫，你们家孩子没教养，我以后。
再也不来你家。”杨玉所抱着肉气呼呼的离开。
“我儿子真聪明，这回他再也不能来要肉了。”
张长耀蹲下身子在闻达麻土豆脸上亲了一口。
“爸，男的不能亲男的。”闻达用袖头蹭着张长耀刚才亲的地方。
“闻达哥，我能亲，我是女的。”清雪走过来亲了一下闻达的脸蛋。”
“哥，我也是女的。”心如踮着脚尖也要亲闻达。
闻达弯下膝盖，让心如在自己的脸上也亲了一下。
腊月二十七，刘凤华拎着拾掇干净的鸡来，张长耀不好意思的给包了一包好肉。
二十八这天刘凤华给端来了一锅白面馒头，张长耀又给包了一包驴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长耀蹲在孩子们跟前儿犯起了愁。
“长耀哥，林青说让你带着孩子来我们家过年。”
三十儿早上秦彩凤一大早就过来叫张长耀。
“嗯！中午收完摊儿就去。”张长耀爽快的答应秦彩凤。
“彩凤姐，我早就和长耀哥说好了，让他去我们家过年。”
刘凤华站在张长耀身边拽着他的一只胳膊。
“行，一会儿你们两家我都去，一家吃几口。”张长耀笑着应对。
“长耀哥，那就说好了，千万不能不去。
我爹还等着和你喝酒呢？”刘凤华仰头战胜了一样的回了家。
“长耀哥，我做了你爱吃的煎面肠，林青说要和你叙叙旧。”
秦彩凤落寞的低下头，说了一句等着张长耀回应自己。
“行，我在刘凤华家吃一口就去你们家。”张长耀笑着点头答应。
看着秦彩凤走远，张长耀立马开始收拾摊子。
“爸，我们到底去谁家吃饭啊？”闻达抱着凳子等在张长耀身旁。
“谁家也不去，爸现在去买菜、肉和包饺子的擀面杖、面板。
买回来咱就回家，咱们在自己家里过年。
这帮人都是鸿门宴，咱们几个去了就得被人宰。”
张长耀把东西都绑好，孩子们都放在毛驴车上，赶着毛驴车去供销社买东西。
“爸，他们干啥要宰咱们，咱们又是猪和鸡。”闻达拽了一下张长耀的衣服问。
“闻达，你想啊？咱们大过年的去人家不能空手去吧？
礼节上要过得去，买礼品最少也得花十几、几十块钱吧？
人家做吃的，咱们几个用肚子能装多少回来多少?
里外一反，咱们家就是干吃哑巴亏儿还得搭人家人情。
有那钱咱们都买好吃的，自己在家里能吃好几天，这样还不用看人家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