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憋着一口气在河里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鼓包可疑的地方。
想赶紧把头探出水面来换气,无奈一团麻秧子一样的东西绊了她一下。
“五妮……五妮……”廖智继续在河里扯着嗓子大声的喊。
“廖智?不是?是张长耀吧?”
杨五妮听见廖智喊自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回头回脑的在水里看,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蹲下身子把缠着腿的烂麻秧子扯了几下没有扯开。
只好心疼的蹬掉了新做的鞋,把脚抽了出来浮上水面。
“五妮……五妮……我在这儿……”
廖智看见杨五妮露头,赶紧使劲儿的向着她的方向走。
一只脚踩进杨五妮挖的深坑里,顿时没了人影儿。
“廖智!”杨五妮知道廖智掉进坑里,立马过去把廖智拉起来。
借着水的浮力,推着廖智,把他带上了河沿儿。
廖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杨五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五妮为啥又会来河里捞人。
“廖智,吐,往外吐水,肚子里喝没喝进去河水?”
杨五妮按压了几下廖智鼓起的肚子问他。
廖智躺着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五妮。
“廖智,还行吗?要不我还是帮你按按,准成儿。”
杨五妮看见廖智没反应,心里害怕的就要帮他按压。
“五妮,你个小傻瓜,你是要把我吓死才甘心吗?”
廖智猛的坐起身来,把杨五妮抱在怀里哭的呜呜咽咽。
“唉呀妈呀!廖智,你个大头鬼,还装死,想吓死我啊?”
杨五妮笑着推开廖智,用湿着的袖头去擦廖智的脸。
杨五妮拉着杨秀清上车,廖智骑上车子先回了家。
“老姑,看见了吗?”杨秀清没事儿人一样的俯下身子问杨五妮。
“秀清,你这孩子说话不准成儿,淤泥都被我挖干了也没看见你说的人。
对了,你不在家帮胡显军卖肉,跑张庄来干啥?”
杨五妮这时才想起来杨秀清已经不住在张庄。
“啊?这不是现在都开始卖绿豆、黄豆了吗?
显军让我齐齐账,把买房子借的钱还还。
路过你们家,我就寻思把做的梦告诉你。
没想到你啥也没挖着,估计还是没挖到正地方。
在这儿看好像是那个水打窝儿的地方,不行你明天再来挖挖。”
杨秀清还是不死心,回头指着河水最深的地方告诉杨五妮。
“不挖了,我这身子禁不住这样折腾,我要是再来挖几回。
你就没有老姑了。”杨五妮回头看着杨秀清笑。
“老姑,人都说两个人要是感情好,男的死了女人就跟着去。
我在家里寻思,你要是真和老姑夫分不开,为啥他死了你还活着呢?”
杨秀清没有了别的办法,一狠心直接开始说杨五妮。
“哎!秀清,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你看见谁家男的死,女人跟去的?
家里一大帮孩子子谁管?扔给谁都不如自己养放心。”
杨五妮被说的惆怅起来,禁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老姑,没事儿你要是想跟着老姑夫去我帮你养孩子。
我们家不比你们家生活条件差,能让几个孩子吃饱、穿暖乎。”
杨秀清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来刺激杨五妮。
“秀清,你这话啥意思?你是真希望我去找你老姑夫,是吧?
我听着咋感觉我要是死了,你还挺高兴呢?”
杨五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转身看着杨秀清问。
“没有,老姑,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男人死了女人跟着去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杨秀清被杨五妮犀利的眼神儿看着,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话。
“秀清,老姑知道你心眼子直,不会拐弯儿。
你说这话指定是有人教你的,想让你来鼓捣我?
你记住,我是你亲老姑,不是两姓旁人。
我要是真死了,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别听别人瞎胡说,他们就是想借你的手来对付我。”杨五妮拉着杨秀清的手叮嘱她。
“老姑,你说的也不对,你要是死了,我能擎受你家产。
我是你侄女,和你大伯嫂一样,我们两家都能分你的钱。”杨秀清说出了实话。
杨五妮不再说话,她知道了自己今天要不是廖智及时赶来。
就有可能死在河里中了杨秀清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老姑,我今晚想在你们家住,明天再去齐账。”
杨秀清进了屋,没有要走的意思,脱鞋上了炕。
“秀清,你赶紧走,一会儿我感冒把你传染上。”
杨五妮拽着杨秀清的一只胳膊,把她扯到地上,看着她穿鞋出了屋。
杨五妮换好了衣服,躺在杨德山烧热乎的炕头烙腰。
杨秀清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最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一直最心疼的侄女竟然会想着让自己死。
“五妮,鸡汤,你秀兰姨那功夫送来的,我给你热了热。
还有汤药,温乎的,你想喝哪个?”杨德山端着两个碗过来。
“老叔,我上了秀清的当,差点儿就死在河里。”
杨五妮喝了汤药,红着眼睛看着杨德山。
“廖智和我说了,他说看见你在水里秀清一点也不着急的牵着毛驴车要走。
那能咋整?穷人乍富就这样,得利儿就起屁儿。
以后自己多长个心眼儿,别人说啥别不考虑就听。
这次是命大,以后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出马一条枪。
有事儿先问廖智,廖智要是没在就问我。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考虑的周到。”杨德山拿着干毛巾给杨五妮擦头发。
“嗯!以后只要是整不好就会死的事儿我就告诉你。”杨五妮抬头看了杨德山一眼。
“老叔,鸡汤我喝一半儿你给廖智拿一半儿去。
他也被我连累的浑身湿,别感冒了。”杨五妮把喝了一半儿的鸡汤递给杨德山。
“五妮,廖智不喝,他喝了热姜水。”
杨德山把鸡汤推还给杨五妮,杨五妮把鸡汤喝了一个干净。
“五妮,再过一阵子,张长耀要真是不回来你就和廖智凑合凑合。
廖智对你的心不比张长耀差,老叔看的明白。”杨德山试着说了一句。
“老叔,张长耀无论死活,我都不会再嫁。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给我的孩子当后爹。
现在你看着千般好万般好,那都是假的。
只要真结婚过上了日子,谁能保证一直对孩子好?
自己的亲爹亲妈有的时候看着孩子淘,还想打一巴掌骂一句呢?
更何况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连姓都不是一个的?
廖智不应该被我拖累,我也不想最后和他把关系搞僵。
就这样挺好,过一阵子缓一缓,我就逼着他和齐文秋结婚。
只要是他好,我看着就高兴,不一定非得让他不结婚一直帮我。
一个女的要是没了男人,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就惨了。
我可不想自己最后搞得和郑美芝一样,被八百个人戳脊梁骨。”
杨五妮说了一大套自己早就想好的话给杨德山听。
“五妮,你说的话不对,你说这些话是瞧不起我廖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