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举举着两只都是黄泥的手,抻着脖子透过窗户看向屋子里。
“爹,廖智回来了,在屋里,你进去吧!”
杨五妮解下围裙,打扫着身上的灰,用手指了指屋子。
“廖智……廖智回来了……老儿子……老儿子……
爹把泥坯都托够了,爹给你盖三间大房娶媳妇儿用。”
张开举踮着碎步,嘴里絮絮叨叨的嘀咕着进了屋。
“爹,你咋连手都没洗呢?”
张长耀看见张开举满手泥,赶紧端过来洗脸盆送到张开举的面前。
“长耀,我就猜到了你们走着回来的三个人里有廖智。
我还没敢信自己的眼睛,就跟着跑过来确定一下。
廖智,我是你爹,你还认识我不?”
张开举在洗脸盆里唰了手,就过去抓廖智的手。
“叔……爹……认识……我认识你,要不是爹叔心眼儿多。
你就把我们崩死了,就得下辈子再和你相认了。”
廖智咧了一下嘴,皮笑肉不笑的和张开举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相认。
“廖智,是爹糊涂,爹以前是个老混蛋。
爹现在不那样了,爹有钱,有工资,爹以后对你好。”
张开举拉着廖智的手,就要拉着他往屋外走。
“爹,你要把廖智带哪儿去?”张长耀把张开举的手拉开,不让他带廖智走。
“长耀,我要带着廖智去大队开个房场。
我要给他盖房子。”张开举还要去拉廖智。
“爹,廖智在镇子里有门面房,不能住在屯子里。”
张长耀推着张开举,想让他回地窨子去,不让他打扰廖智。
“张长耀,我不住门面房,我就住在屯子里,离你和五妮最近的地方。
我还不会一直在屯子里待着,有时间我就去乡里各个屯子里走。
搜罗民间的故事和民俗、民风,搞创作。
爹说给我盖房子,那就盖,最好是在你们家西边。
我不在家的时候,房子你和五妮能用上,不至于荒废了。
爹,咱们俩现在就走,去选房场,最好是那边的空地上。”
廖智拉着张开举,出了屋子,指着张长耀家房子西边的空地。
“行,老儿子,你说了算,你说在哪儿就在哪儿。
咱们爷俩儿去买点儿东西,这样批房场才能咱们自己说了算。”
张开举拉着廖智,两个人一起朝着屯子里的小卖部走去。
“哎!我还真有点儿羡慕廖智了,我爹从来没拉过我的手。”张长耀搓着手。
“嗯!你爹这是真把廖智当成了宝儿,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别三天不到就和你大嫂算计咱家廖智就行。”杨五妮把心如抱在怀里喂奶。
“这回不能,我看着老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张长耀把国光苹果擦了两个,一个递给闻达,一个拿着喂给杨五妮。
又拿了两个想要去西屋,送给赵秀兰和杨德明。
被杨五妮一个眼神儿给看的,抱着苹果偷笑。
“张长耀,把鸡杀一只,爹和廖智都瘦了,给他们爷俩儿补补。
今天鸭子也到天数,我一会儿看看又出来了几只。”
杨五妮把心如放下,转身去掀开孵鸭子的棉被。
早上出来的鸭子已经硬实的能站起来,又有几只也把鸭蛋啄开了一道缝。
带着弹壳,晃荡着软软的脖子的被杨五妮挪到了一边儿。
剩下的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杨五妮只好用剪子尖,把小头砸开,看看死活。
活着的就把头拎出来,死了的放在一边儿。
张长耀杀完鸡,烧水的时候,把死了的鸭蛋放在灶坑里烧毛蛋。
闻达蹲在张长耀身边儿,撅着屁股眼睛盯着灶坑里的毛蛋。
张长耀怕毛蛋嘣的时候吓到他,就把他抱在怀里。
“长耀哥,五妮姐,谁来了,干啥杀小鸡?”
黄静雅放了学就背着帆布书包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束野花。
“静雅,廖智和我爹回来了,杀鸡给他们补补身子。
一会儿你多吃肉,给他们爷俩儿喝汤就行。”
杨五妮看见黄静雅,赶紧进屋给她拿了一个国光苹果。
“长耀哥,廖智是你说的那个比你长得好看,比你有才华的那个弟弟吗?”
黄静雅蹲在张长耀身边儿,把手里的苹果举着让闻达咬。
“静雅,苹果给你吃的,闻达已经吃过了。”
杨五妮拉着黄静雅,不让她喂给闻达吃。
“妈,苹果是廖智爸爸给买的,我就要吃。”
闻达从张长耀怀里下来,抱着黄静雅的大腿,抬着头、张着嘴等着黄静雅喂。
“嗯!就是那个廖智,一会儿你就看见他了。”张长耀眼睛里满是骄傲。
“五妮,静雅来了,一会儿把仲秋也喊来吃点儿。
我和你爹说了仲秋稀罕静雅,你爹可高兴了。”赵秀兰和杨德明从西屋出来。
“这孩子长得真不错,咱们家仲秋这孩子有眼光。”杨德明打量着黄静雅。
“谁也不用去叫齐仲秋,这小子用不到鸡放锅里就能到。”杨五妮笑着说。
“五妮姐,齐仲秋说他捞完鱼马上就来。”黄静雅也笑。
“我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们几个讲究我,得回来得早。
要不吃不到鸡肉了。”齐仲秋端着鱼盆,走了进来。
“仲秋,廖智回来了,你把鱼拾掇干净,咱们加个菜。”
张长耀把自己做的小凳子拿起来,推着齐仲秋一起去院子里拾掇鱼。
“长耀哥,我就说廖智这小子福不大命大,死不了。
你可得提前告诉廖智,黄老师是我追求的目标。
不许他和我抢。”齐仲秋低头小声的和张长耀说。
“齐老师,你这可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吧?
想和谁搞对象那可是人家黄老师的自由。
你要是害怕廖智和你抢,就赶紧把事儿定下来。
只要娶回家就是你自己的。”张长耀笑着回应齐仲秋。
“长耀,爹和廖智去批房场还没回来吗?
你大哥我们俩听关大瘸子说廖智回来,赶紧赶过来。
五妮,我从胡显军家买了点儿熟食,你切切。
这孩子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遭多少罪,咱们这些当哥嫂的可得给他好好的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