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芝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毛嗑杆儿。
毛嗑杆儿已经打的粉碎,劈成大小不等、长短不一的七八条。
里面白色的的毛嗑杆儿瓤子,落在地上,被风吹的翻滚起来。
“老侯太太,你要干啥?”杨五妮挡在郑美芝身前,指着侯大眼睛他娘。
“张长耀媳妇儿,我们家和郑美芝的事儿你们家最好少管。
她把我两个儿子都害死了,还想让屯里人给签证明我儿子是坏蛋的证明书。
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吧?
我们老侯家就是再没有人,也不能让她这样欺负。”
老侯太太用破碎的毛嗑杆儿指着杨五妮。
“老侯太太,你拦不住我,只要我郑美芝还有一口气,我就得救我男人。”
郑美芝从杨五妮身后探出脑袋来,和老侯太太说。
“郑美芝,除非我这个老婆子今天晚上嘎嘣一下死了。
要不然你休想在这个屯子里让别人给你打证明。”
老侯太太扔了手里的毛嗑杆儿,双手叉着腰。
“老婶子,我知道你儿子死了你心里难受。
你儿子回来先要挟郑美芝的,这事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今天在中间给你们做一个和事佬,你说咋样才能让郑美芝联名,你给个说法儿。
你要是一直横推车,啥也不说,估摸着郑美芝非要去你也拦不住。
还不如趁早提一个条件,这样你们两家都不吃亏。”
张长耀走到老侯太太跟前儿和她小声的商量。
“那……那我要二百块钱给我儿子买棺材。”老侯太太被张长耀说的动了心。
“我哪有二百块钱,你这死老太太穷疯了?”
郑美芝又从杨五妮身后把头探了出来,说了一句缩了回去。
“老婶子,你看这样行不?让郑美芝帮你去找张木匠,给侯大眼睛定一口棺材。
额外再给你拿五十块钱吃饭钱,就当是郑美芝发送的你们家侯大眼睛咋样?”
张长耀见老侯太太有条件,就赶紧在中间给撺掇一下。
“那……那她要是联名完,不承认、不给买咋整?”老侯太太看着张长耀问。
“那还不好说,咱们现在就去张木匠家订棺材。
五十块钱等到联名完,她要是不给,你找我来要。”张长耀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那行,现在就去,夏天人放不住。”老侯太太比张长耀还着急。
原来侯大眼睛的尸体拉回来后,他们家没有钱发送。
一直放在院子里,已经有味儿,招了苍蝇。
今天正好看见郑美芝挨家走着磕头,让大家帮忙联名。
老侯太太这个平时不怎么管事儿的老实人,这才动了脾气。
经过张长耀这么一说,正中老侯太太的下怀。
郑美芝听话的帮侯大眼睛定了棺材,当时就给了老侯太太五十块钱。
大家也都知道老侯太太已经原谅了郑美芝。
也就没有顾忌的在联名册子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郑美芝按照张长耀给他写的地址,去到了刘长清的老家。
大队上的人看见郑美芝满身是伤,也都同情她帮她证明了刘长清杀人是被逼无奈。
有了这两份联名书,再加上刘长清属于自首,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
干豆腐的需求量逐天增加,张长耀放弃了水豆腐批发,专门做起了干豆腐。
干豆腐的优点在于,豆腐里能放盐,保存时间更长。
有的时候一天做了五十斤,剩几斤放在水窖里第二天拿出来还能当新的卖。
干豆腐有人想要来批发,张长耀没有答应。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觉得越少人接触越稳妥。
张长耀的干豆腐越做越薄,技术越来越娴熟。
“张长耀,我们能不能把干豆腐做成厚厚的块儿。
我觉得这样会咬着更劲道儿、更好吃。”
孩子们都上学了,剩下的干豆腐边儿吃不完。
杨五妮把干豆腐边儿放在一起,用几块大石头压成了一个饼。
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一样,就喂给张长耀一口。
“五妮,干豆腐厚、大豆腐薄那是骂人的话。
咱要是把干豆腐做成厚的,会不会被人笑掉大牙啊?”
张长耀咬着厚厚的干豆腐边儿,咧着嘴笑。
“张长耀,你说的那是干豆腐和大豆腐。
我们不管它叫干豆腐,给它另外起个名字不就完事儿了吗?
叫豆腐干,豆腐块儿,豆腐筋儿,反正不能叫干豆腐。”
杨五妮把压的瓷实的豆腐块儿,放在从胡显军家端来的熟食汤子里烧开,盖上盖儿。
过了一个小时拿出来尝尝,那个味道不次于熟肉的味道。
“五妮,我们把它卖给烀熟食的,要不就卖给饭馆子。
这东西能借着肉的味儿,还比肉便宜很多,销量保管能好。”
张长耀尝了一口烀成熟食的豆筋儿,买卖脑瓜儿又活泛起来。
豆筋儿好做,就是泼干豆腐的时候厚一些泼。
泼的和做水豆腐一般厚,然后用做干豆腐的手法儿去压。
压成以后切成长条状,放在烀熟食的药料汤里卤一下,焖半个时辰,放凉即可。
张长耀把豆筋儿送到所有的商店、供销社。
各家熟食店里带销售,价格是肉类的三分之一。
在这个人们尝过了熟食的味道,手里没钱吃不起的年代里。
这样的一款带着肉味儿,比肉便宜很多很多的一个东西。
一下子就满足了人们熟肉的渴望和囊中羞涩的尴尬。
仅仅三天卤豆筋儿就成了家家改善生活,来人带客的首选。
张长耀毅然的选择了放弃做干豆腐,安心的做起了卤豆筋儿。
“五妮姐,我要和孟立志结婚了。”夏老丫捏着衣襟走进来和杨五妮说。
“嗯!结吧,早晚的事儿,没有人拦着你,也没必要和我们说。”
杨五妮回头看了一眼夏老丫的肚子,没有抬头看夏老丫的脸。
“五妮姐,我不想和孟立志娘住在一起。
我想把婚结在廖智给我留的那几间房子里。
老叔和刘大叔租的那三间我不收回来,我就住在另外的三间里就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