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抓住杨德山的胳膊，手心里冰凉的有汗渗出。
“廖智，你这样不行，你要听老叔的话，老叔拍你睡。”
杨德山半侧卧着，把一只手搭在廖智的肩膀上。
轻轻的拍着，嘴里哼着二人转里的小调儿。
廖智随着杨德山的轻哼，渐渐的迷糊起来。
在梦里他看见了一个人，周身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你是谁？，你为啥要……要致我于死地？”
廖智撕裂的嗓音，朝着那个举起镐把看着自己的人喊。
那个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棍子打了下来，砸在了廖智的脖颈上。
廖智的身体猛烈的抽动着，最后惊恐的睁开眼睛，看着无尽的黑暗。
“廖智，又做噩梦了？还是上次的那个人吗？”
杨德山把发抖的廖智搂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头发，安抚他的情绪。
“老叔，我想找到那个人，我要问问他为啥？”
廖智呜咽着，把头贴在杨德山的臂弯处。
天亮了，几个人一起去镇子上，张长耀赶着毛驴车。
杨五妮和廖智，坐在车铺板上装熟食的大盆旁。
轮椅和一副新做的小拐杖用绳子绑在一起。
被一根指头粗的麻绳拽着，在毛驴车后头蹦跳着。
齐仲秋懒散的蹬着自行车，时不时的把一只脚踩在毛驴车上。
这样就不用自己蹬车子，车子还能继续往前走。
杨五妮原来占的摊位，因为有属于他们家钉的木头板子，没有被人占。
廖智自己拄着车铺板挪到了轮椅上，新裤子没有和原来一样露着屁股。
在屁股的位置，多了一块儿和裤子不是一个颜色的屁帘儿。
两个被杨德山磨得溜光锃亮的原木色小拐杖。
放在轮椅两侧靠后的位置，事先做好的挂钩上。
张长耀和齐仲秋把熟食盆抬了下来，就骑着车子回去上班。
廖智的头发和胡子被张长耀和齐仲秋给拾掇的立立正正。
虽然看起来还很瘦削，却也有了几分刚来时的俊朗。
他还不太适应市场里的人多，羞怯的半抬着眼睑，小心地打量着市场里的每个人。
原来卖冻秋梨和冻柿子的大姐，已经改成卖倒池葱。
看见杨五妮过来，赶紧把葱根儿甩过来的泥土扒拉到地上。
用嘴吹干净自己刚才占用的一小块儿地方。
“胡姐，你家大葱可真好，立起来都能到我的腰。”杨五妮客套的和胡姐打招呼。
“五妮，你这咋开春，又回到这地方来卖了？
我听韩拔橛子说你们两口子跟着集走，挣老鼻子钱了。
还说你们两口子挣钱不认人，把他们家害惨了。
他们家不敢去找你买烀熟食的料，整出来的熟食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胡姐看了一眼远处的韩立强，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儿，赶紧低声告诉杨五妮。
“韩拔橛子就是活该!脚上的泡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整天算计我，我再卖给他药料丸我就是傻子，你看人家杨……”
杨五妮回头回脑的去找，却没有看见杨六子的身影。
“五妮，你不知道，那个杨六子和韩拔橛子一起卖肉和熟食，两个人犯争。
韩拔橛子卖不过，就把人家给举报了，我听说杨六子被抓起来，得关几年。”
胡姐撇着嘴，挤咕眨咕的告诉杨五妮事情的经过。
“胡姐，卖肉和熟食也不犯法啊？咋就能给抓起来，还关好几年呢？”
杨五妮挠了挠头，不能理解胡姐的意思。
“五妮，不是这个事儿，是这小子原来偷过人家东西。
被韩拔橛子给灌醉了，自己说秃噜嘴，被他给举报。
这回整个市场只剩下韩拔橛子一家卖熟食的。
别管是啥味儿，馋急眼的人都得卖回去吃。”胡姐捂着嘴笑。
“胡姐，你尝尝我这回烀的驴拆骨肉拔拔香。”
杨五妮从盆里拿出来一小条拆骨肉放进胡姐的嘴里。
“哎呀！你这肉简直是太香了，一会儿给我要半斤。”
胡姐嘴里嚼着肉，和身边儿路过的一个女人比划。
“那……那我看看……”路过的女人碍碍思思的犹豫一下，望向杨五妮掀开的熟食盆。
“大姐，好不好吃你得先尝尝，不好吃你转身就走，我都不带生气的。”
杨五妮又扯出一丝瘦肉，放在女人的手心儿里。
女人把肉丝放进嘴里咂吧着，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姐，咋样？好吃不？这是纯正的驴拆骨肉，香味儿嗷儿嗷儿的。”
杨五妮趁机大声的说话，来吸引来回走的买菜人。
“来半斤拆骨肉，半斤驴板肠，都尝尝。”女人指着熟食盆里的肉。
廖智抽出来一张油纸铺在秤盘子里，等着杨五妮把肉放进去。
要好了秤，廖智手脚麻利的把肉包好，双手捧着递给买肉的女人。
“哝!给你钱，你们这小两口可真般配，就是这孩子不能站起来，可惜了了。”
女人给了钱，看了一眼廖智的腿，心疼的摇了摇头。
“姐，您以后常来，我们的生意，以后还得靠您多照顾。”
廖智也没有解释，直接顺着女人的话说。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以后姐买熟食就来你们家。”女人被廖智的话哄得高兴。
“熟的拆骨肉，驴板肠，独家配方，先尝后买，三块钱一斤，不好吃不要钱!”
杨五妮扯着清脆的嗓音，朝着来回走的人群吆喝。
“哎呦！这不是我那个亲小姨子吗？咋滴？几天不见，给我换连桥了？
卧靠，还是个瘫吧，五妮，你这是找不到能站着的人了吗？
要不四姐夫帮你踅摸一个五大三粗的，管保让你享清福。”
韩立强听见杨五妮的喊声，嬉笑着过来打招呼。
“韩拔橛子，咋滴？几天不见皮痒痒了是吧？
整天咧呵着漏兜嘴，逼呲逼呲的，没个收管。
你再敢说我家廖智瘫吧，我就把你腿打折。”
杨五妮才不惯着他，对他是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哎呀！原来是粮库廖主任家的公子哥儿。
怪我这蛤蟆眼不识金镶玉，使错了眼珠儿。
五妮，我劝你你赶紧离了，和廖公子结婚。
只要你攀上粮库廖主任，还卖啥熟食，直接就当少奶奶。”
韩立强极具讽刺的放大嗓音，想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廖智是谁。
“韩拔橛子，你给我滚犊子，再没屁搁了嗓子我用树条子抽你。”
杨五妮看见廖智的脸色很难看，就挥舞着毛驴车上的杨树条子把韩立强撵了回去。
适应了一会儿，廖智也皮实起来，学着杨五妮的样子吆喝着。
“驴拆骨肉，驴板肠，独家配方腌制，先尝后买，三块钱一斤，不好吃不要钱。”
“廖智大哥，是你吗？”已经骑车子过去的苗雨，被廖智的声音吸引过来。
看见这个坐着卖货，清秀俊朗的男人是廖智，惊讶的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