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向后退了一步,挣脱开秦彩凤扯着自己袖口的手。
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想让她赶紧进屋去。
杨五妮见屋外的人迟迟不进来,就着急的迎了出来。
看见张长耀红的猴腚儿一样的脸,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五妮姐,我来是想让你和长耀哥帮我把熟食摊儿支吾上。
我一个女人,不方便求跟前儿的邻居,怕别人多心。”
秦彩凤一边儿往屋子里走,一会儿回头回脑的和杨五妮搭话儿。
“那……那也行,就是……就是我们不能白帮。
除了药料丸要花钱买以外,还得给我们俩出车脚和工费。”
杨五妮听见了张长耀说价格,也就不再重复。
刻意不想去的加上了车脚费和工时费,逼迫秦彩凤放弃让他们去的念头。
“五妮姐,行,咋滴都行,只要你帮我这个忙,啥都不是问题。”
秦彩凤没有犹豫,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齐老师,明天你没事干,咱三个一起去帮秦彩凤家支摊儿去。”
张长耀见齐仲秋扫了一眼秦彩凤,就刻意的要撺掇两个人。
“我咋滴都行,只要有地方蹭饭吃,愿意为您马首是瞻。”齐仲秋调皮蛋一样的笑着说。
秦彩凤为了防止张长耀和杨五妮变咣子。
提前把药料丸的钱交完没有拿走,另外又多花了一百块钱买断了柳林乡的专营权。
又说好了,等他们三个去,把活儿干完,就再给五十块钱,作为车脚费和工费。
杨五妮看见秦彩凤是个大财神,立马就变了态度,想要留秦彩凤吃了饭再走。
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憨厚的女人,却骗了人精一样的杨五妮。
秦彩凤说路太远,自己骑车子又是个新手。
不早点回去不行,就这样的推脱完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赶着毛驴去直奔柳林乡。
按照秦彩凤说的大概位置,找到了一处新盖的门面房。
算是两间半,左右两大间,中间一个两米左右宽的走廊。
一侧的后半截是做饭的地方,锅台和炉灶都很小。
另一侧的后半截,是吃饭的地方,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
看着八印的小铁锅和锅台,张长耀犯了愁。
“咋也不能一次四分之一的猪头这样烀吧?”张长耀嘴里念叨着。
“张长耀,你就和齐老师给搭一个大点儿的锅台,不就行了。
这个扣耳勺一样的东西,饭量大的都得吃两锅。”
杨五妮踹了一下灶坑门子,迎合着张长耀的话。
“长耀哥,我家男人原来是上班的,还是个小领导。
他那个时候不在家吃几顿饭,就我自己在家。
也没想到他会是个短命的鬼,被窝还没睡热乎,人就走了。
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就没改,你们要是会弄,我不白用。
乡里不比乡下,我们干啥都得雇人,不给你们也得给别人钱。”
秦彩凤手里拎着一兜子苹果进了屋,洗完一人给拿了一个,嗲着声音跟张长耀商量。
“那……那我就试试,反正灶坑又不像是炕,说道少。”
张长耀咬了一口苹果,看见杨五妮没舍得吃揣进兜里,就把苹果就递给了杨五妮。
齐仲秋只顾着吃,他不操这份闲心,就听喝。
张长耀从园子里抠了几筐表层开化的冻土。
放在屋外地下,用热乎水和成黄胶泥备用。
从园子墙上扒了几层黄泥坯,搬进屋子里,摞在锅台边儿。
齐仲秋不吱声,张长耀干啥他就跟着干啥。
旧锅台扒下来的泥坯也没舍得扔,都填在缝隙里。
一个小时不到,一口能按十二印大锅的锅台就搭好。
秦彩凤倒了一盆热水端过来,拿着湿毛巾就要给张长耀擦脸。
张长耀吓得赶紧把手和脸扣到洗脸盆里,紧张的,洗的满地都是水。
“大妹子要不你帮我擦擦,我这个人不爱洗脸。”
齐仲秋看出来张长耀的难堪,又看见杨五妮溜达回来。
就赶紧的抻着脖子凑到秦彩凤面前,让她帮自己擦。
秦彩凤无奈的举起手里的湿毛巾,心不在焉的在齐仲秋的脸上胡噜一把。
“哎呦!齐老师,没看出来,现在都会歘贱儿了?”
杨五妮拎着手里的苹果核儿,笑话齐仲秋。
齐仲秋才不管这些,嬉笑着做鬼脸给杨五妮看。
秦彩凤执意的要张长耀拉着她去供销社买锅。
齐仲秋“看不出”眉眼高低的非要跟着去,坐在两个人中间。
碍事儿的就像是一个硕大的200度大灯泡。
买回来的铁锅和锅盖,用新买的猪肉皮贴在烧红的锅里蹭。
开锅燎灶以后,张长耀教秦彩凤用松香给猪头、蹄拔毛,洗去洗去松香味儿。
杨五妮让秦彩凤看着自己熬汤色,下药料丸。
告诉她第一次必须要有肥肉,这样养出来的汤才香。
又交代了,必须每天把熟食放在老汤里烧透五分钟。
这样老汤不会坏,熟食也能每天和新出锅的一个味道。
“五妮姐,我没想到你脾气那么爆,人这样好。”
秦彩凤把杨五妮说的话一样一样的记在本子上。
“嗯!这熟食味道真不赖乎,一会儿我不吃饭,熟食让我吃饱了就行。”
齐仲秋搬个小板凳坐下锅台跟前儿,挑着熟食盆里的瘦肉,一口不迭一口的吃。
“咱洗手吃饭去,旁边的饭馆子是我男人的亲表哥家。
他家的菜做的不比熟食差,齐老师估计一会儿你得后悔。”
秦彩凤挎着杨五妮的胳膊,几个人来到了旁边挂着两个红色幌儿子的饭馆子。
“彩凤,这是你请来的师傅呗?烀成了吗?”
饭馆里一个中年女人坐着没动窝儿,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吴姐,烀成了,味儿可好了,一会儿我给你端点儿尝尝。”
“彩凤,今天吃点啥?按照你以往的口味做,还是尝尝别的味道?”
厨房里出来一个高个儿、微胖的中年男人,小平头,眉眼间带着笑。
“大哥,做几个好菜,你看着安排,我听你的。”
秦彩凤找了一处空着的桌子安排几个人坐好。
“彩凤,这回你和你大哥可算得上是旗鼓相当,门当户对了。
等你们两个成了的时候,我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那个被叫吴姐的女人言语里带着讥讽的意味。
“吴姐,你别看我家爷们儿死了,我大哥永远都是我大哥。
我已经找到了男人,是老师,人长得也不孬。
等我结婚的时候告诉你,你帮我忙乎忙乎。”
秦彩凤说完转头看向张长耀和齐仲秋这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