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的话把杨德明和赵秀兰听的一头雾水。
看着张长耀额头上青筋暴起,杨德明如临大敌一样的看着他。
“廖智,以后有话直接说,再穷拽把你们俩扔屋外去。”
杨五妮寻思了一会,没想明白,用手指头戳廖智的脑袋。
“五妮,这个……这个不太好说,我怕你生气。”廖智把脑袋歪向一边。
“不好说也得说,你和张长耀这是欺负爹我们几个没文化。”
杨五妮又去杵廖智的脑袋,被张长耀抓住手指头拉了回来。
“五妮,廖智的意思是翟庆亮男人身子女人性格。
他看见你是女人身子男人性格,你们俩的性格反差,让他无可救药的稀罕上了你。
又不敢直接来咱家看你,只能趁着半夜没人,偷偷的来咱家趴窗户。”
张长耀按住杨五妮,笑着给她解释廖智诗里的意思。
“哈哈!那就是翟庆亮娘们唧唧的喜欢我家五妮女汉子。”杨德明笑着放松了警惕。
“对,爹叔,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咱家五妮招人稀罕。”廖智赶紧迎合。
屋子里的几个人笑成了一片,冲淡了刚才的紧张。
今年的雪是一场接着一场,白毛风也跟着凑热闹。
毛驴子低着头顶着风,拉着张长耀和杨五妮去柳林乡赶集市。
也许是过小年的原因,熟食卖得特别快。
二皮脸和腊月子挤在人群里,一人买了一斤半。
窦胖子在一旁站着,脸上的神情很沉重。
有几个来买肉的,顺着窦胖子的眼神儿一起看着杨五妮家的熟食摊儿。
“大姐,你说这熟食为啥买的人这么多,他们不知道这东西贵吗?”
窦胖子和摊位旁站着的扎头巾子的中年女人唠闲嗑儿。
“谁家还不过个年,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的事儿,给孩子大人尝尝鲜儿。
你没看见吗?都是家里条件好的,穷人还是连肉都吃不起。
这东西确实好吃,我刚才尝了一小点儿,那味儿做梦都能馋醒。”
扎头巾子的中年女人从挎着的柳条筐里拿出油纸包的猪头肉,闻了闻,脸上露出惬意的笑。
“五妮,咱不都卖了留一点儿晚上回家吃。”
张长耀看着马上见底的肉盆,怼了一下身边儿的杨五妮。
“行,那就不卖了,也让爹和秀兰姨吃个够儿。”
杨五妮答对完最后一个买肉的,把盖帘盖上,低着头开始拾掇驴车上的东西。
“大哥,你在这儿呢?我老远就看见像你。”
一个女人胖乎乎的手,扯了一下张长耀的胳膊袖,把软乎乎的身子贴了过来。
“啊?啊!大妹子,我来赶集卖猪头肉。”
张长耀警觉的扫了一眼杨五妮的方向,把身子侧了一下躲开。
“大哥,我叫秦彩凤,就住在柳林乡,天太冷了,来我家吃口热乎饭再回去吧?”
秦彩凤又去拉张长耀的胳膊,眼睛里满是爱意。
“彩凤大妹子,不……不吃饭了,今天过小年,我和五妮要早点回家过年。”
张长耀指了指背着自己,低头归置东西的杨五妮。
“啊!嫂子也在,那正好,你们俩一起去吃饭。
我家没有旁人,男人今年放树被砸死,我一个人过。”
秦彩凤热情的去拉杨五妮,把杨五妮吓了一跳。
“大姐,肉卖没了,下个集再来,我给你留一块好的。”
杨五妮站在上风头,没有听清楚秦彩凤说的什么,还以为是来买肉的。
“五妮,小嫂家亲戚,踩小锁糖葫芦的那个。”
张长耀为了能让杨五妮想起来,就说了踩糖葫芦的事儿。
“大哥,我……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们是坏人呢?”秦彩凤被说的红了脸。
“大妹子,你们柳林乡有没有门面房要烀熟食的,你帮我搭搁搭搁。
我们家卖烀熟食的料,烀一次熟食才十块钱。”
杨五妮见秦彩凤是柳林乡的人,就抓住机会推销自己的药料丸。
“五妮姐,你家大哥叫啥名?我家有门面房,正好想做买卖呢。
你家在哪儿住?我过几天去你家看看咋烀的熟食。”
秦彩凤抓到了机会赶紧和杨五妮套近乎。
“张长耀,你叫他长耀哥、叫姐夫都行。
正好柳林乡离张庄也不远,你去了我教你,包教包会。”
杨五妮拉着秦彩凤的手,指着张庄的方向给秦彩凤看。
“给,一百块钱。”
秦彩凤走了,窦胖子赶紧凑了过来,把一百块钱递给杨五妮。
“咋?狠下心来,不再观望了?”张长耀看着窦胖子笑。
“你这小子挺鸡贼的,我昨天看见你弄了几个托,心里没底。
看今天这样儿,这个买卖还做得,熟食确实也好吃。”
窦胖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的疑虑。
“胖子哥,十个,你数数。”杨五妮把包好的药料丸递给窦胖子。
“啧、啧!大兄弟,你媳妇儿长得真好看,还是个做买卖的料,嫁给你屈才了。
要是有一个门面房,坐在屋里卖东西,那小脸管保不能绷瓷儿,得养的细发的。
窦胖子临走时,看了一眼杨五妮的模样,心疼的咧了一下嘴。
“哼!真不会唠嗑儿,我媳妇儿好不好看也不是给你看的。
门面房就了不起了,坐在屋子里谁知道你是干啥的。
你媳妇儿脸蛋儿细发,你不领出来谁知道?”
张长耀被窦胖子说的脸上挂不住劲儿,扔下驴缰绳,径直走进人群里。
不一会儿就从供销社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
“五妮,你这脸蛋都上皴了,我给你买一盒嘎啦油油,还有雪花膏。
这个小盒的是腮红、红的是头油、还有烟粉、胰子,回去你都擦脸上。
谁有钱不会把媳妇儿打扮漂亮的,就显你能够儿了。
胖子哥,卖货的说这叫化妆品,你看全乎不?”
张长耀扯着一侧的棉袄大襟,把里面的东西都倒毛驴车的铺板上。
瞪了一眼看着自己这边的窦胖子,向他显摆。
“这才几个钱,没有门面房擦啥都没用。
大风一吹,灰土暴尘的,不擦东西还好,擦上就挂灰。
到时候,那可就不是好看不好看的事儿了。
整不好就和驴粪蛋子挂霜一样,掉地上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