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树哭的大鼻涕淌出来,也没有心情去擦。
在刘桂梅的脸上晃来晃去,就要掉下来的样子。
“啥他妈也不是,整天就知道哭鼻子。
我要不是你娘,我真他么懒得管你。”
张淑华上去就给关树一个大嘴巴,扇的他把大鼻涕甩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娘,桂梅真得活不了了,不信你看看?”
关树本就斜楞着的眼睛更加的斜楞。
歪着的嘴,禁不住的抽动几下,用闲着的一个袖头擦掉了耳朵上的大鼻涕。
抱起刘桂梅的身子,给跪在刘桂梅脚下的张淑华看。
“我让你把她弄醒,你给我看她干啥?”
张淑华上去又是一个大耳光,把关树的歪嘴打的又是一阵抽抽。
“桂梅,桂梅,你快醒醒,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关树终于被张淑华打的反应过来拍着刘桂梅的脸蛋和头顶,让她醒醒。
“娘,我使不上劲儿,你帮帮我吧!”
刘桂梅醒了过来,却没有一丝的力气。
她抬起头看了看张淑华,又重重的躺在关树的怀里昏了过去。
“五妮,快去看看鸡蛋煮熟了没有,没熟也行。”
张淑华把手伸进刘桂梅的下身,却因为没有经验不得不放弃。
“老姑,鸡蛋热,会把大嫂烫坏的?”
杨五妮拿着剥好皮的鸡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五妮,你把鸡蛋放碗里怼碎,用凉水搅拌一下,给你大嫂喂进去。”
张淑华不再想着自己接生孩子,她爬过去掰开刘桂梅的嘴。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儿,就是要保住大儿媳妇儿刘桂梅的命。
刘桂梅不是一点意识也没有,还知道吞咽鸡蛋水。
两碗鸡蛋水进去,刘桂梅终于可以均匀的喘气。
“娘,孩子死了还是活着的?”
刘桂梅醒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关心孩子的死活。
“桂梅,他死活都不重要,娘只要你活着就行。”
张淑华面露凶光,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看似残酷的办法。
她抓起了剪刀,就要把还在刘桂梅肚子里的孩子肢解。
没有了刘桂梅,地下的小斗子就没了亲娘,此刻不动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张淑华刚要下手的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张长耀的喊声。
“老姑,长耀把接生大夫找来了,咱赶快去看看。”
杨五妮聋着的耳朵,第一次这么好使。
她扔下手里的水盆,就跑出去迎接王大夫。
王大夫跟着杨五妮进了屋子里,把那几根吹下来的长头发又盘在光秃秃的头顶上。
“咋是个男的,男的咋给你女人接生?
娘,我媳妇儿生孩子可不能让男的看见。
这要是说出去,我关树还有啥脸在这屯子里待啊?”
关树斜楞着眼睛,满脸都是对王大夫的嫌弃。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狗屁能耐没有还要脸面。
你媳妇儿要是死了,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儿。
你是想要你媳妇儿活着,还是要你那个一分钱不值的破脸?”
“娘,我……我还是觉得……”
张淑华上去又是一个大耳光,把酸唧唧不同意的关树,打的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滚下去,离我远点儿扇的,看见你我就烦。
你媳妇儿要是因为你磨叽死了,我立马就把你撵出去。
让你住在露天地,我看你还要你的脸不?”
张淑华上去就是一脚,把关树踹到地上。
关树掉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不再敢言语。
爬起来后,蹲在了门口的凳子上生气。
“大夫,你别听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说的话。
我刚给儿媳妇儿吃了点鸡蛋水儿,有点力气了。
您上炕来给看看,再不生人真就活不了了。”
张淑华踹跑了关树,立马和颜悦色的看着王大夫。
“我是外科大夫,不是接生婆,不用看下边儿。
你把产妇的小肚子露出来,我看看。”
王大夫把刘桂梅的下半身盖好,然后拿过来携带的手术工具放在身边。
“不看下边儿就能接生,你不会是一个骗子吧?”
关树终于逮到了王大夫的错误一般,跳下了凳子过来和他理论。
“关树,你他妈跟我滚出去,大夫说咋就咋。
你要是有能耐咋不自己把孩子弄出来呢?”
张淑华脱下鞋撇了出去,砸在关树的肩膀头上。
“大哥,你先出去,一会儿老姑生气还得扇你嘴巴子。”
杨五妮也跟着着急,就帮忙把关树推了出去。
只要他不跟着掺和,刘桂梅就能快点的得到救治。
“我现在开始做手术,把孩子拿出来。
孩子死活我不知道,大人要立马送去卫生院才行。
你们家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做手术,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王大夫说的很详细,他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同意,同意,您赶紧的动手,孩子死活都没事儿。
只要大人能活着,想生几个孩子那是以后的事儿了。”
张淑华有点着急,跪着给王大夫作揖。
王大夫不再犹豫的开始动手术,半个小时左右已经憋的没气的孩子被拿了出来。
“关树,你给我滚进来,把这个温大灾的要账鬼给我扔南山上喂野狗。
我就知道他这是来索命的,早就应该用剪刀剪碎乎掏出来。
省的我们家桂梅差点为了这个要账鬼没了命。”
张淑华看见孩子没了呼吸,紫青的脸,就拎着他的小脚要扔在地上。
“哎、哎、哎!先别扔,我看看再说。”
王大夫放下手里的手术刀,从张淑华手里拿过来孩子。
折腾几个个儿,又在脚底板和后背狠劲拍了几下。
“啊……啊……啊……”紫青色的小孩儿顿时张开大嘴嚎叫。
“要账鬼,这是还没要够,老天爷还不想让他死。”
张淑华话虽这样说,手里却十分的加小心。
慢慢的从王大夫手里接过孩子,包起来抱在怀里。
对隔辈人的宠溺,从眼睛里藏不住的渗出来。
“娘,孩子这是没死,桂梅咋样了?”
关树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眼炕上的刘桂梅。
“看啥看,你又不是大夫,赶紧去套毛驴车。
把被褥抱车上垫好,咱们马上去卫生院。”
张淑华记住了刚才王大夫嘱咐自己的话。
只要是孩子拿出来,缝好伤口必须要立马赶到卫生院做消炎处理。
“娘,哪有钱去卫生院,空着手去,人家能给咱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