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布洛芬。”
宿眠惊讶的发现这里面居然有布洛芬，伸手指了指，巳时立刻拆了一颗给她，顺便递了杯水。
“你的手很冷，要变蛇身帮你暖暖吗？”
宿眠看了眼拥挤得无处踏脚的小屋，已经想象得到这些可怜的家具在巳时变身之后，会被摧残成什么样子。
她摇摇头，将药吞了下去。
“这牙刷……你今天准备不走了？”
宿眠余光瞥见那根牙刷以及两条毛巾，很明显不是给她带的。
巳时点点头，勾起嘴角，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游刃有余的DM状态，“我睡沙发就行。”
宿眠嗤笑一声，“我有说过你不能睡床？”
巳时指尖微微收拢，眸光流转，很快又掩了下去，歪了歪头，“也是，”他撑着脸，“毕竟我们早就睡过了。”
……
宿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知情的人听到这句话就该误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原因无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某个梦。
“你真的想好了？”
巳时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宿眠握着杯子的手瞬间收紧，她和孟子期的对话都被听到了。
宿眠并没有回答，巳时却把玩着宿眠的手指，似乎决定了什么。
“行，那……”
“阿巳。”
宿眠打断了他，“我不希望你帮我。”
巳时的手指顿住了，他微笑着，“我没有说过要帮你，眠眠。”
“我认真的。”
宿眠从床上跪坐起来，直视巳时的眼睛，“你的德性什么样我不了解？阿巳，我不希望你再因为什么原因送去检修，如果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会更难受。”
巳时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宿眠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相信自己，你也要相信我，而且，这件事牵扯玩家阵营的事，你掺一手非常不合适。”
她双手托住巳时的脑袋，吻了吻他的唇角，“你不是说过，希望我靠近你，不是为了活着吗？”
她曾经很犹豫，犹豫自己接不接得起这句话，承不承担得起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但自窥探到副本漏洞的那一刻起，她坚定了自己的内心，一瞬间尘埃落定。
她不愿意忘记父母，也同样不愿意忘记巳时。
这才是她想要行动的原因，一个非常自私，也非常简单的原因，也足以照亮自己朦胧不清的内心。
她的记忆里没有巳时这个人，或者说这条缠绕她生命的蛇，她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在空白里苟延喘息。
宿眠不想忘记他。
因为，她喜欢他。
“看来诅咒生效了。”
巳时盯着她的眼睛，情绪复杂，宿眠想说出那句话，却被巳时的追吻打了个措手不及。
巳时起身，捧住女孩的脸，宿眠被迫仰头，随着舌尖的游走头一点点摆动，也不知是不是布洛芬的作用，总之疼痛消散了很多。
巳时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他将那句话吞进了嘴里，他有点不敢听，他害怕是一场梦。
“我爱你。”
他说。
“宿眠，我爱你。”
宿眠点点头，“嗯。”
她抱住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巳时脊背紧绷，最后再次“嗯”了一声，将那句话吞进肚子里。
*
次日，暴雨降临。
豆大的雨点砸在居民楼上，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在雨幕的衬托下，显得扑朔迷离，仿佛巨兽蛰伏。
一辆漆皮剥落的小型厢式货车停在惯常的位置，驾驶室的门打开。
一个穿着工装服，戴着送货员帽子的身影跳了下来，手里抱着一个印有“生鲜递送”lOgO的快递盒。
他才看见
他抬眼望去，很快辨认出来人，是这里的房东。
女孩穿着一双黄色的防水筒靴，在灰暗的世界显得格外明亮，标志性的侧麻花辫，透露出几分清冷破碎之感，透明纸伞下，是一双静渊止水的眼睛。
“昨天送的菜有问题，”宿眠开门见山，“吃了很不舒服，我要投诉。”
送货员并没有作出任何表情，听到这个原因反而习以为常。
“投诉，请到app页面。”
宿眠没接，反而上前半步，“APP反馈太慢了，我现在就要个说法，还有，今天的菜我自己拿上去，我得看看新送的是不是还有问题。”
送货员沉默了两秒，似乎对这种超出流程的要求有些困惑。
宿眠刻意表现得有点不耐烦，她双手交叉，看了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蛮横地开口。
“车门打开，我自己拿，不然我不仅投诉，还要差评，知道天大地大，顾客最大吗？”
送货员被吓到了，他缩了缩脖子，不再坚持，转身打开了车门。
宿眠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心跳微微加速，眼角的余光瞥向单元门另一侧的角落。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在车门“咔哒”一声轻响。
即将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旁边的杂物堆后，一道身影如猎豹般猛然扑出。
孟子期动作利落果断，将送货员扑倒在地，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臂和脖颈。
宿眠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座到了主驾驶的位置，然而，地上被孟子期制住的送货员。
在看到宿眠伸手去拉车门时，眼睛暴出红血丝，他猛地一挣，力量大得惊人，孟子期差点脱手。
送货员因为剧烈的摔打和挣扎，帽子脱落，露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头颅。
皮肤如同四片花瓣般猛地向四方撕裂，张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带着黏液和倒刺的尖锐口器。
那赫然是一张占据了整个“脸部”的，可以三百六十度吞噬的恐怖巨口，恶心的怪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纵使孟子期这种身经百战的玩家看见后也不适地皱了皱眉，开花头颅猛地转向近在咫尺的孟子期，眼看就要将他整个上半身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宿眠抓起车内一袋干辣椒粉，用指甲撕开，用劲全力撒到了那边，半个身子露出了车窗。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