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围玩耍的孩子尖叫起来,疯狂开始逃窜,边往室内跑嘴里边大喊着,“乐知死了,乐知死了!”
宿眠呆滞了,她保持着双手紧握铁链的姿势,那双模糊的手,离自己的背仅仅只有几分。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嗅到死亡的气息,不是冰冷的尸体。
不是剧本里模糊的几段文字,而是一个鲜活的孩子,一个刚刚还描绘未来的女孩,就在她眼前,化作灰烬。
我要走了。
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走了……
米果……
米果……我好难过。
“哈……”
压抑的喘息从她喉咙里溢出,窒息感无形地攫住她的脖颈。
腐烂与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耳鸣声不断轰击,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所有的情绪蜂拥而至。
震惊、惶恐、悲恸、恶心,层层叠叠,几乎要将她活埋。
宿眠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外界的嘈杂,哪怕只求一丝喘息。
可那一幕已烙进她的眼底,挥之不去。
【眠眠,该去活动室了。】
宿眠半晌没开口,眼眶渐渐模糊,湿润的液体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她不是该早就习惯了吗?
习惯这个穷凶恶极的游戏世界,本该就是这样。
一切不都是剧本吗?
她在同情那个孩子吗?
宿眠不确定地问自己,她有些迷茫了,她以为自己会很适应这里,以为经历了这么多穷凶恶极的画面之后,内心会更加强大。
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见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还是会难过,会震惊,会恐惧得无法呼吸。
冰凉的丝帕抚上了她的脸庞,宿眠轻颤了下,抬头望去。
“你快迟到了,我的孩子。”
宿眠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她重心不稳地将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前,宽阔的肩膀几乎能环住她,清冽的白兰地味钻入鼻尖。
DM撩起女孩的头发轻轻别在耳后。
“你以后会看见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如果每次都掉眼泪,眼睛会坏掉的。”
宿眠深吸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DM微微俯身,展开双臂,语气含笑。
“要抱抱吗?小朋友。”
宿眠身体僵硬了一下,推开男人,抬腿往室内走去,DM望着女孩发红的耳尖歪了歪头,慢条斯理地跟上。
––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板上,DM倚在讲台边,两指并拢,手上贺然出现一张黑白照片,是乐知的遗照。
“真是不幸啊……”
DM轻声呢喃着,“短短两天,竟然死了两个孩子,如果不尽快抓住他,我的孤儿院是不是要变成墓地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宿眠心知肚明,这里早就是野鬼横生的坟场了。
“今天的讨论会有些不一样。”
DM打了个响指,头顶的电子钟又开始倒计时,“一小时结束后,会给你们一次投票的机会,两天后进行第二次投票。”
“凶手成功逃脱则获得三千积分,其余玩家扣除三千积分,单人投对但集体投错不加分也不减分。”
“但不管怎么样。”
他的话顿了顿。
“被投出来的这个人,不论是不是凶手,都会死。”
在场的人呼吸一滞,气氛瞬间被恐惧笼罩。
“所以,请认真进行游戏,不要冤枉任何一个不该死的人。”
……
DM消失后,场内又陷入一片沉默,宿眠走上讲台,写出了在场五人与语桐的名字。
“我在院长办公室找到了所有小孩的档案,昨天晚上,我和凯罗,许依依前往了尾房的宿舍。”
她将孤儿院和坟场打了个等号。
“我们发现其实孤儿院里的所有小孩都死了。”
“在那场被诅咒的大火中,活下来的小孩寥寥无几,现在可能活下来的,除了我们也都死了。”
她指的是被杀死的关小小和乐知。
档案上少见的体重正常的孩子。
“所以,这个真正的孤儿就是指的灵魂和肉体不匹配,且被全院孩子孤立的语桐。”
“她借尸还魂到了我们之中,企图报复那些曾经诋毁过她,却还活着的人。”
她将林小帆,凯罗和思涵圈出来。
“你们三人是去年就来了孤儿院的,你们认识她吗?”
王哲摇了摇头,他看向周亦辰,“我只在孤儿院待了一天,陪林小帆。”
“啊???”
鱼帽帽捂着嘴惊讶。
“我的父母想要一个小孩,而那时的我对弟弟也充满了向往,所以自告奋勇地在这里待了一天,目的就是选出那个心仪的人。”
“所以选中了林小帆?”
王哲点点头,“不过……那天晚上待得很不安宁。”
他犹豫了下,继续说道,“我总听到一些孩子在我耳边说什么,预测,诅咒之类的。”
“然后离开的第二天,孤儿院就起了大火,我和林小帆当时都很庆幸。”
宿眠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周亦辰说自己父母在国外工作,而王哲说自己是混血儿,其实是一个意思。
“预测……”
宿眠突然抬头,看向鱼帽帽,“你的怪癖是预见未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鱼帽帽大惊失色,边说话边摆手,“我不是凶手!我不是!”
“没人说你是凶手,你预测到了什么?”
所有人看向鱼帽帽,她支支吾吾地,“我……在3月26日的前一天,预测到,26日,如果有人被接走,就会死……”
“所以你知道语桐会死,关小小会死,而今天的乐知也会死,对吗?”
宿眠一针见血,鱼帽帽脸色惨白,她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不是凶手。
王哲表情有点无语。
“我草,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呜呜呜呜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害怕你们以为我是凶手,就一直没说。”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宿眠揉了揉眉心,看向周亦辰。
“那你呢?你见过语桐没有?”
周亦辰一直低着个脑袋,什么话也不讲。
这对情侣一个默不作声一个哭得稀里哗啦,总之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宿眠头都大了。
温子睿突然开口,“我在他床上看到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