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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之上,吾为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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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宗主赐宝“虚空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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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夜在核心峰养了三天伤。 三天里,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 内门那些被打服的弟子,见了他绕着走。执法长老闭关了,据说是被气的。周元启也闭关了,据说是被羞辱的。 只有青禾长老每天傍晚来一趟,给他换药,顺便骂他不知死活。 第三天黄昏。 青禾长老照例走进洞府,把一包新调的伤药扔在石桌上。 “右臂的经脉续上了,但下次再这么搞,神仙都救不了你。”老头语气冷硬,“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楚夜靠在灵泉边,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皮肤下,紫金色的光丝比三天前粗壮了一圈,像茁壮成长的树根。 青禾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那玩意儿是什么老夫不管,也管不了。”他顿了顿,“但宗主让你今晚亥时去后山祖师堂。” 楚夜抬头。 “又去?” “去了就知道了。”青禾长老背着手往外走,“别空手去。” 他走到洞口,忽然停下。 “……那柄残刀,老夫修好了。” 楚夜一愣。 青禾长老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抛过来。 楚夜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 是那柄残刀。 刀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此刻被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纹路填满,像干涸龟裂的土地上长出的新藤。刀锋崩掉的七个缺口,全部被重新补上,刃口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寒光。 护手上的旧缠布被拆掉了,换成崭新的黑色鲛皮,握上去防滑又贴合。 楚夜握着刀柄,沉默了很久。 “……多谢长老。” “谢什么谢。”青禾长老头也不回,“修刀的材料钱回头从你月俸里扣。” 他顿了顿。 “这次有点贵,估计要扣到你还完为止。” 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外。 楚夜低头,看着掌心的刀。 刀身上那七道银色的纹路,在灵泉的微光下缓缓流动。 像七条游走的龙。 —— 亥时。 后山祖师堂。 那两盏纸灯笼还在屋檐下摇晃,灯火昏黄。枯死的桃林在夜风里呜咽,落叶铺满了小径。 凌云子站在门口。 他没穿那件朴素的青灰道袍,而是换了一身玄黑色的法衣,衣角绣着暗银色的云纹。腰间佩着一柄楚夜从未见过的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纹饰。 “进来吧。”凌云子说。 楚夜跟着他走进木屋。 屋内陈设依然简陋,矮几,蒲团,供桌。 供桌上那块残破的青灰色石片,还在原地。 但石片旁边,多了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的梭形法器,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那些符文不是篆刻上去的,更像是从法器内部透出来的,一明一灭,像呼吸。 “坐。”凌云子率先在蒲团上坐下。 楚夜在他对面坐下。 凌云子看着那枚黑色梭形法器。 “灵溪宗建宗第八百年,祖师留下三件镇宗之宝。”他语气平静,“一件是问心石,八百年前裂了。” 他顿了顿。 “另一件是你怀里那卷《混沌九转功》残篇,八百年无人能修,说是镇宗之宝,其实就是个念想。” “这第三件……”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枚梭形法器。 “叫虚空梭。” 楚夜瞳孔微缩。 “此物能隐匿气息、撕裂虚空。”凌云子说,“全力催动下,可带十人瞬间挪移千里。便是元婴期修士的神念锁定,也能强行挣脱。” 他看向楚夜。 “众生殿在苍莽山脉最深处,沿途有三头元婴级妖兽巢穴,监察殿的追兵至少有两个金丹后期长老。” “你打算怎么过去?” 楚夜沉默。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凌云子没有追问。 他把虚空梭推到楚夜面前。 “此物,今日赐予你。” 楚夜低头,看着那枚漆黑梭形法器。 银色的符文还在呼吸般明灭。 “宗主。”他声音有些哑,“弟子无功……” “你有功。”凌云子打断他。 他顿了顿。 “灵溪宗立宗八百年,出过七个金丹期弟子,两个元婴期长老,一个飞升上界的祖师。” “八百年来,从没有一个弟子,敢在金丹碎裂之后,还能站起来追着金丹后期的长老砍。” 他看着楚夜。 “你是第一个。” “这不叫无功。” 楚夜没有说话。 凌云子站起来,背对着他。 “虚空梭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使用者的寿元。”他的声音很平静,“祖师留下的遗训说,此物本是逆天而行,要以命换命。” “八百年来,历任宗主都不敢轻易动用。” “今日赐给你,不是让你去送死。” 他顿了顿。 “是让你能活着回来。” 楚夜跪在蒲团上,低着头。 “弟子……遵命。” 凌云子没有回头。 他看着供桌上那块残破的石片。 “众生殿里有什么,本座不知道。” “你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本座也不知道。” “但本座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身。 “灵溪宗的弟子,在外面不能让人欺负了。” “打了小的来老的?那就连老的一起打。” “打了老的来更老的?那就……” 他顿了顿。 “那就回宗门报信。” “本座虽然老了,剑还能动。” 楚夜抬起头。 他看着凌云子那张苍老的脸,那件玄黑色法衣下瘦削的身躯。 八百年的灵溪宗,弟子数千,金丹期不过五人。 这样的宗门,拿什么跟监察殿硬碰硬?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叩首。 “……弟子记住了。” —— 楚夜走出祖师堂时,那两盏纸灯笼晃了一下。 他回头。 凌云子还站在门口,负手而立,像一株枯了八百年的老松。 “楚夜。”凌云子忽然开口。 “弟子在。” “你那颗丹胚,”凌云子说,“不是金丹。” 楚夜一愣。 凌云子看着他。 “那是一颗种子。” “祖师八百年前留下的预言,混沌出,天道崩。” “混沌已经出了。” “种子已经发芽了。” 他顿了顿。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转身,走回木屋。 门轻轻合上。 纸灯笼还在风里摇晃。 —— 楚夜站在枯桃林中,站了很久。 他把虚空梭收进怀里。 贴着那枚月白色的令牌,贴着那枚漆黑的飞升令,贴着祖庭使者赐下的骨片。 一白,一黑,一灰,一银。 四种颜色。 四条路。 他握紧刀柄。 然后他转身,走下山。 —— 核心峰洞府。 剑晨靠在石壁上,酒葫芦空了,被他当枕头枕着。 黑山和蛮族战士们在整理干粮和装备。 石蛮坐在阿蛮的担架边,一下一下磨着那柄崩了口子的石斧。 楚夜走进来。 “明天出发。”他说。 众人抬头。 “路线定好了,从苍莽山脉边缘切入,走三头元婴妖兽领地中间那条缝。” “我用虚空梭带你们过去。” 剑晨坐起来。 “虚空梭?”他皱眉,“那玩意儿不是灵溪宗镇宗之宝吗?宗主舍得给你?” 楚夜没说话。 他只是把虚空梭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掌心。 银色的符文还在呼吸般明灭。 剑晨盯着它看了三息。 “……你拿什么换的?” 楚夜摇头。 “没换。” “他给的。” 剑晨沉默。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走投无路,想投奔灵溪宗。凌云子什么也没问,收他当了外门弟子。 他想起半月前,楚夜金丹碎裂归来,凌云子当着全宗的面说:此事,你做得很对。 他想起刚才,楚夜说“他给的”。 剑晨收回目光。 他把那个空酒葫芦从脑袋下面抽出来,系回腰间。 “行。”他说,“那就明天。” —— 阿蛮醒着。 他躺在担架上,看着洞府顶上的石壁。 楚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能走吗?”楚夜问。 阿蛮想了想。 “能走,但跑不快。” “不用你跑。”楚夜说,“虚空梭一次能带十个人,你躺着就行。” 阿蛮没说话。 他伸出右手,握住楚夜的手腕。 那只手比半个月前有力多了。 “众生殿,”阿蛮说,“真有能治好祖血的办法吗?” 楚夜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总要去试试。” 阿蛮点头。 他松开手。 “那去试试。” 他闭上眼睛。 胸口的金色光丝,又亮了一点。 —— 夜深。 楚夜坐在灵泉边,把虚空梭、月婵令牌、飞升令、祖庭骨片一字排开。 四枚信物,四种光芒。 他拿起那枚月白色的令牌,贴在胸口。 冰凉的。 温热的。 “月婵。”他低声说。 “明天,我要去众生殿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 “但我会回来的。”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 然后他拿起虚空梭。 银色的符文还在呼吸。 他握紧它。 丹田里,三色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边缘,第八道光丝,已经成形。 明天。 众生殿。 他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 灵溪宗山门外三十里。 三道黑袍身影,静静站在夜色中。 为首那人抬头,望向灵溪宗后山的方向。 “虚空梭的气息。”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凌云子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大人,现在动手吗?”身后一人问。 “不急。”为首者收回目光,“等他离开灵溪宗。” “众生殿才是殿主要的。” 他转身。 “让殿主放心,鱼儿已经上钩了。” 三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拂过,了无痕迹。 (第一百九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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