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问题很大？”顾津言重复听她的话，也用了反问，“资料你没看吗？问题大不大你看不出来吗？”
资料顾语蔚确实没看，而且就算看了她也看不懂。
面对顾津言的愤怒，她解释道：“时间太紧急了，我没来得及仔细看，只大致扫了一遍。”
可顾津明显言对她的这个解释不满意：“就算这次没仔细看，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说过，这个项目的研究你也会参与。既然都参与了，这么严重的数据问题还会看不出来？”
说着，他把几组数据指给顾语蔚看：“你自己看看，这些数据说得通吗？”
顾语蔚虽然看不懂具体的细节，但她对这个实验大致的概念还是有的，也明白大致的方向。所以看到眼前这几个数据，她顿时也心沉了下来。
因为这几个已经不能称为实验误差了，简直就是错得离谱，连整体方向都是错的。
“还有这些，”顾津言指尖继续移动，来到下面结论的位置，“你要是说这些是睁着眼睛做的，我都不敢相信。顾氏这么大的工资，难道高薪聘请来的人就是这个水平？”
到此，即便顾语蔚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她被杨玏他们几个耍了。
难怪，这次找他要资料会那么爽快，以前哪次不是磨蹭很久，最后还会一拖再拖。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知道她一般不会看这些东西，就等着看她出丑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看来，她以前真是小瞧他们了。没想到这些贱民竟然还会有这等心思。
但现在她没时间思考这些，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安抚好顾津言的情绪。
“津言，你别生气了，”她拿出惯用的哭哭啼啼那一套，“可能是我对他们要求太严格了，他们有情绪，才会做事这么马虎。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们，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发生。”
以往看到她哭，顾津言都会觉得不忍心，也就不会再继续多说什么。可今日也不知为何，或许是被温若的事情影响了心绪，他自己也变得焦躁，此刻对她一点耐心也没有。
“这件事虽然他们有问题，但说到底你也有，你作为项目的负责人，没审核出来这些，也是非常不应该的。好在今天是被我发现这些问题，还有修正的机会，倘若是被客户发现呢？我们又该拿什么弥补？”
他极少这样疾言厉色地和她说话，完全拿出上司的那套来压她，顾语蔚一时间接受不了，整个人都僵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可顾津言却没有停下来，因为他也感觉到这其中有些不对劲了。杨玏他们也不是第一年在顾氏上班了，以前温若在的时候，他们从没出现过任何问题，相反，公司的很多新项目和专利也都是他们负责。
可自从温若走后，顾语蔚接手，事情就开始变了方向。从顾语蔚这里，他听到的永远都是他们不配合工作，能力不行，消极摆烂。现在，甚至还出现了数据编造这么严重的错误，他觉得必须得亲自问一问他们了。
所以，他没再继续揪着顾语蔚，而是转了话题：“你把杨玏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这个，顾语蔚立马清醒了过来，也来不及伤心刚才顾津言对她冷淡的事了，立马地想着该如何拒绝。
因为她不能让顾津言和杨玏他们联系，一旦联系上，很多问题就暴露了，之前她撒得慌，也就不攻自破了。更何况，目前他们提离职的消息，也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又得说是她管理的问题了。
她立马擦干眼泪，眼睛一转：“杨玏他今天休假了，说是家里的老人出了点事，听起来好像还挺严重的。这个时间点，最好还是先不要联系他。否则，有人该说顾氏没有人情味了。”
顾津言想了想，也就没再坚持，他转而，把念头打到了其他员工的身上：“我记得他下面还有几个人吧？不然你把他们的电话给我，我和他们联系，想来他们应该也清楚。”
这顾语蔚也不能接受，这和直接联系杨玏有什么区别？他和他下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沆瀣一气，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说她的好话。
“还是算了吧，”她劝顾津言，“他下面这些人都是搞研究的，脑子直，说话有时候不灵活，你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况且他们都是下面的人，突然接到你这个大领导的电话，可能话没说几句，先被吓死了。还不如等着杨玏回来，也就这两天的事，到时候你再打电话，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她说完这话，顾津言倒是没再要求，只是看她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温和。
顾语蔚有些心虚：“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顾津言依旧是淡淡打量着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替他们说话，毕竟，从你之前对他们的评价来看，你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们。”
顾语蔚被他这话噎到，尴尬一笑：“怎么会呢，都是我下面的人，我怎么可能讨厌他们。只是有时候对他们要求太严格了，当达不到要求的时候，我就会有点着急。”
“嗯，你对下面的人要求严格是好事，”顾津言的话题又再次来到她身上，“但有时候也要讲究方法。他们在港城，很多时候想法和思维方式都和我们不一样，一味地强压反而会导致反作用。这一点，你可以和温若学学。”
听他提到温若的名字，而且还是用了这种赞赏的语气，顾语蔚当即便觉得不能接受，一双眼睛瞪得红红的，一字一句道：“他们都是她的人，从几年前就开始跟着温若，当然听她的话。要是把人换成我自己的，我不一定会做到比她差。”
看她这样，顾津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言。可很奇怪，刚才他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预设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