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区。
周六上午十点整,宋启明准时出现在这里。他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来图书馆学习的学生没有区别。
阅览区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宋启明在军事历史类书架前停下,假装浏览书籍。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区域:靠窗的位置有几个老人在看报纸,角落里有几个学生在做笔记,中央的长桌旁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用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个男人,独自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世界军事装备图鉴》。
蓝色领带。
那个男人带着一天蓝色斜纹领带。这是约定的识别信号。
宋启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拿破仑战争史》,走到男人对面的空位坐下。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翻开书,像是在认真阅读。
大约五分钟后,对面的男人合上图鉴,轻声说:“今天天气不错。”
暗号。
宋启明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书:“适合散步。”
暗号确认。
男人——夜莺——将图鉴放进手提包,起身走向洗手间。宋启明等了一分钟,也起身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夜莺正在洗手台前洗手,从镜子里看到宋启明进来,低声说:“二十分钟后,我的住处见。
他报出一个
宋启明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没有人注意,才走出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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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的住处位于城东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和炒菜的油烟味。
宋启明爬到六楼,敲了敲602的门。门开了条缝,夜莺的脸出现,确认是他后,才完全打开门。
“进来。”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最显眼的是两张长桌上摆满的电子设备:三台笔记本电脑,两个显示器,一堆看不懂的黑色盒子,还有各种缠绕的电线。
“随便坐。”夜莺指了指沙发,“要喝点什么?”
“水就行。”
夜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宋启明一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现在宋启明能仔细打量他了:三十岁出头,亚洲面孔,中等身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睛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
“这次的时间暂时不需要鳐鱼,有需要再联系她。”宋启明开门见山,“公司遇到一些问题,珠宝店劫案,三百万赃物,需要追回。”
宋启明从背包里拿出U盘:“这是案件资料,你看一下”
“好的。”夜莺说,但他接过U盘,插进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出案发现场的照片和监控录像。夜莺熟练地操作着,将几个关键画面放大。
“你看这里。”他指着监控录像中一个蒙面人砸柜台的画面,“动作很专业。液压剪的使用方式,破窗锤的握法,还有……”他切换到另一个画面,“这个人,在控制保安时,用了标准的控制技——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架方式。”
宋启明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所以是专业人士作案。”夜莺总结,“可能是退役军警,也可能是职业罪犯。但无论是哪种,他们计划很周密。”
“能追踪吗?”宋启明问。
“需要更多数据。”夜莺说,“林经理给我的监控只有案发当时的。我需要那家金店案发前至少一个月的所有监控录像。劫匪很可能事先踩过点。”
宋启明想了想:“我联系一下”
他走到窗边,用加密手机给林国伟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十分钟后,回复来了:“已安排,两小时内发到夜莺的加密邮箱。”
等待的时间里,夜莺向宋启明展示了他的“工作台”。
“这套系统可以接入城市的监控网络。”他指着一个黑色盒子说,“当然,是"借用"警方的权限。只要知道方法,很多系统都有漏洞。”
宋启明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滚动的代码,心里明白夜莺是哪种专家——不是正面作战的类型,但在信息时代,这种人的价值不亚于一个突击小队。
两小时后,新数据到达。
夜莺立刻投入工作。他将金店案发前三十天的监控录像全部下载,然后用自己编写的程序进行人脸识别和行为模式分析。
“程序会自动标记所有在店外长时间停留、反复经过、或者行为异常的人。”夜莺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然后交叉比对案发当天的监控,寻找相似特征。”
屏幕上,无数个小窗口快速闪过,每个窗口都是不同时间点的监控画面。程序在处理,进度条缓慢前进。
宋启明安静地看着。这种技术侦查的方式,和他在兵团学的野外追踪完全不同,但原理相通:寻找模式,寻找异常,寻找线索。
三个小时后,程序提示发现匹配。
“找到了。”夜莺精神一振,点开一个标记为“高概率关联”的文件。
屏幕上并列显示两个画面:左边是案发当天监控中一个蒙面人的截图,虽然面部被遮住,但能看出身高体型和走路姿态;右边是案发前第六天,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在金店外徘徊的画面。
夜莺将两个画面同步播放,重点标注了走路时的特征:右肩微微下沉,左腿迈步幅度略大于右腿,转身时习惯先向左看再向右看。
“是同一个人。”夜莺肯定地说,“体型、步态、习惯动作,完全匹配。”
他们继续追踪这个鸭舌帽男子的行踪。夜莺利用“借用”的警方监控权限,调取了金店周围几个路口的监控录像,一点点拼凑出这个人的行动轨迹。
案发前第六天:下午三点,鸭舌帽男子出现在金店外,徘徊十五分钟后离开。
案发前第五天:同一时间再次出现,这次进了店,假装看商品,五分钟后离开。
案发前第三天:没有出现。
案发前一天:晚上七点出现,在店外观察了二十分钟。
“典型的踩点行为。”宋启明说。
“而且很专业。”夜莺补充,“时间选择在关店前后,既能观察安保交接,又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他们继续追踪。鸭舌帽男子每次离开后,都会步行两个街区,然后上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轿车。车牌号码在几个角度较清晰的监控画面中被捕捉到。
“车牌号:滨海A·B3487。”夜莺将号码输入系统,“查一下车主信息。”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车辆登记在一个叫“孟建安”的名下,42岁,滨海市本地人,住址在郊区某村。系统还调出了孟建安的档案照片和基本信息——有过两次盗窃前科,刑满释放三年。
“基本可以肯定是他了。”夜莺说。
但他们还需要更多证据。夜莺继续追踪这辆灰色轿车的行动轨迹,发现案发当天晚上八点,车辆出现在金店附近,停车位置恰好是监控盲区。晚上十点二十分——案发时间——车辆离开。然后一路向郊区驶去,最终消失在郊区某片没有监控的区域。
“案发后他去哪儿了?”宋启明问。
夜莺尝试扩大搜索范围,调取郊区主要路口的监控。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在一处加油站监控中再次发现了这辆车:案发后第二天上午十点,孟建安驾车离开滨海市,上了高速。“跑了?”宋启明皱眉。
“等等。”夜莺继续追踪高速公路的监控,“他在下一个出口就下去了,然后……又折返回来。”
监控显示,孟建安在离开滨海市约五十公里后,从一个出口下高速,在附近的小镇停留了几个小时,然后再次上高速返回滨海。
“试探。”宋启明明白了,“看看有没有被追踪。如果警方设卡,他下高速时就会被发现。”
“很谨慎。”夜莺点头,“但现在他回来了。”
最新的监控显示,孟建安于两天前回到了滨海,车辆再次出现在郊区那片区域。
“我们需要具体
夜莺调取了孟建安的户籍信息和近期活动记录,最终锁定了他可能居住的几个地点。最有可能的是一个自建房的
“接下来怎么办?”夜莺问。
宋启明看着屏幕上的
“我们行事方便就在于不用取证。”他终于说,“有怀疑就可以动手。”
这是雇佣兵的方式,不是警察的方式。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不需要法庭认可的证明,只需要足够怀疑,就可以采取行动。
当然,行动需要计划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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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十一点,滨海市郊区某村。
这里已经是城乡结合部,路灯稀疏,房屋杂乱,大多是村民自建的二三层小楼。孟建安的家在村子最西头,一栋孤零零的两层楼房,周围是菜地和废弃的厂房。
宋启明把车停在距离目标五百米外的一条小路上。这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是夜莺通过“渠道”搞来的,没有登记记录,用完就弃。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服和运动鞋,脸上戴着黑色口罩。背包里是必要的工具:尼龙绳、胶带、手电筒、手套,还有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不是武器,但必要时可以充当工具或威慑。
夜莺在远处的一辆面包车里提供技术支持。车里装满了监控设备,可以实时接收宋启明身上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图像。
“周围没有异常。”夜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目标房屋二楼有灯光,一楼黑暗。建议从后面潜入,厨房窗户的锁是老式的,容易打开。”
“收到。”宋启明低声回应。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菜地,接近房屋后墙。夜莺说得对,厨房的窗户是普通的推拉窗,锁已经生锈。宋启明用工具刀轻轻撬动,几秒钟后,锁扣松开。
推开窗户,翻身进入。动作轻巧,几乎没有声音。
厨房里弥漫着剩菜和油烟的味道。宋启明打开微型手电筒,用布遮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一条细缝照明。他快速检查了一楼:客厅、餐厅、一间卧室,都空无一人,但很凌乱,地上到处是酒瓶和烟蒂。
“目标在二楼卧室。”夜莺根据热成像信号判断,“一个人,应该睡着了。”
宋启明走上楼梯。老旧的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在深夜的寂静中依然明显。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固的位置。
二楼有三个房间。主卧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鼾声。
宋启明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孟建安,睡得正熟,床边桌上放着半瓶白酒和一个烟灰缸。
没有犹豫,宋启明迅速行动。他走到床边,一只手捂住孟建安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孟建安猛然惊醒,眼睛瞪大,想要挣扎,但宋启明的力量完全压制了他。
“别动。”宋启明的声音很低,但很冷,“我问,你答。配合就没事,不配合……”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孟建安停止了挣扎,眼睛里充满恐惧。
宋启明松开了捂嘴的手,但依然控制着他的肩膀:“金店抢劫,你在其中。赃物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建安颤抖着说。
宋启明没有废话,直接从背包里拿出胶带,撕下一截,贴住了孟建安的嘴。然后将他翻过来,用尼龙绳迅速捆住双手。
“听着,”宋启明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是警察,不关心你怎么判刑。我只要赃物。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拿了就走。你不说,我有很多办法让你说。”
他从工具刀里弹出一把小小的锯齿刀,在孟建安眼前晃了晃:“从手指开始,一根一根。你想试试吗?”
这不是虚张声势。在卡桑加,他见过比这更残酷的审讯。虽然不是他亲自执行,但他知道恐惧的力量。
孟建安的眼睛瞪得更大,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启明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在……在衣柜下面……”孟建安喘着气说,“地板有个暗格……”
宋启明走到衣柜前,推开沉重的木质衣柜。地板上果然有一块木板看起来不太一样。他撬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浅坑,里面放着几个布袋。
打开布袋,金光闪闪——金项链、金手镯、金条,还有那颗3克拉的粉钻和维多利亚时期的宝石胸针。
但少了一些金饰和那一对古董翡翠耳环。
“其他的呢?”宋启明问。
“被……被分了。”孟建安说,“我们三个人,各拿了一部分。我拿的是这些……”
“另外两个人是谁?”
孟建安犹豫了。
宋启明重新拿起胶带。
“我说!我说!”孟建安赶紧说,“是……是在监狱里认识的朋友,张强和***。他们住得不远,张强在邻村,***在镇上……”
“具体
孟建安报出两个
“赃物怎么分的?那对翡翠耳环在谁那儿?”
“张强拿的,他说有特殊渠道能卖高价……”孟建安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你不是只要赃物吗?我都给你了……”
“我要全部。”宋启明简洁地说。
他重新用胶带封住孟建安的嘴,然后用更结实的绳子将他捆在床上,确保他无法挣脱或报警。最后,他检查了整个房间,拿走了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防止有证据或联络方式。
“第一个目标完成。”宋启明对着微型麦克风说。
“收到。”夜莺回应,“另外两个
“不用,继续监控。”
宋启明带着赃物离开孟建安家,回到车上。他简单清点了一下战利品,然后开车前往第二个目标。
张强住在邻村的一栋平房里。过程大同小异:潜入,控制,审讯。张强一开始还想反抗,但宋启明一个简单的关节技就让他疼得差点昏过去。
“东西在哪儿?”“床底下……行李箱里……”
宋启明找到了行李箱,里面是另一部分赃物,包括那对古董翡翠耳环。看来孟建安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分赃?”
“怕……怕被一锅端……”张强疼得龇牙咧嘴,“孟哥说分开藏安全……”
“***那儿还有什么?”
“就……就一些金饰,没有特别的了……”
宋启明将张强也捆好,封住嘴,带走赃物。
第三个目标***住在镇上的一个出租屋里。当宋启明潜入时,***竟然还没睡,正在看电视。但面对突然出现的蒙面人,他同样没有反抗的能力。
“东西交出来。”
***很配合,直接从一个旧鞋盒里拿出了自己分到的赃物——确实只是一些普通的金饰,价值相对较低。
“为什么参与?”
“缺钱……”***低着头,“孟哥说有笔大买卖,干一票就够花几年……”
宋启明没有多问,同样处理了他。
凌晨三点,宋启明回到车上,后座上放着三个袋子,里面是所有追回的赃物。他打开车内灯,拿出林国伟提供的清单,一一核对。
金饰:齐全。
粉钻:在。
宝石胸针:在。
古董翡翠耳环:在。
全部追回。
但过程并不完美。他的手段——潜入、威胁、刑讯——都是非法的。如果被发现,后果严重。
更重要的是,他原本的计划是提供线索让警方破案,但现在他直接拿回了赃物,这超出了最初的目标。
“任务完成,但办过头了。”宋启明对着通讯器说。
夜莺沉默了几秒:“确实。现在赃物在我们手里,怎么处理是个问题。如果匿名交给警方,他们会追问来源。如果通过公司渠道,需要合理解释。”
“联系林经理。”
几分钟后,林国伟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我在。情况怎么样?”
宋启明简要汇报了经过和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们行动太快了。”林国伟最终说,“不过……结果好就行。赃物全部追回,这是最重要的。”
“但怎么处理?原计划是提供线索……”
“计划变了。”林国伟的声音里有一种决断,“既然赃物已经拿回来,我们就换个方式运作。你把东西带到我指定的地点,剩下的我来安排。”
“怎么安排?”
“公司会"协助警方破案"。”林国伟说,“通过某些渠道,让赃物"偶然"被公司安保人员发现,然后主动上交警方。这样既能挽回声誉,还能提升公司形象——我们不仅有防护能力,还有追踪和回收能力。”
宋启明想了想:“但警方会相信吗?”
“会有人帮我们说话的。”林国伟意味深长地说,“滨海市公安系统里,公司已经建立了一些关系。只要故事编得合理,证据链完整,问题不大。”
“那三个劫匪呢?”
“他们会"主动投案"。”林国伟说,“在他们被捆的地方,留下一些"证据",指向他们内部矛盾导致事情败露。警方会找到他们,赃物部分追回,案子就结了。”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需要精细操作。
“需要我做什么?”宋启明问。
“把赃物送到指定地点,然后你就回学校,恢复正常生活。”林国伟说,“剩下的,公司会处理。夜莺会清除所有电子痕迹,确保不会追踪到你们。”
“明白。”
通话结束。宋启明发动汽车,按照林国伟发来的
凌晨四点的滨海郊区,街道上空无一人。宋启明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那三个装满赃物的袋子,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务方式。在非洲,目标是明确的,手段是直接的,不需要这些复杂的伪装和运作。
但在夏国,在这个法律严格的社会,一切都不同。他必须在规则的空隙中行动,在合法的边缘游走。
车子到达指定地点——一个废弃的仓库。宋启明将赃物放在仓库里的一个旧木箱里,然后离开。
回程的路上,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宋启明回到滨海大学时,已经是早上六点。他悄悄回到留学生楼,进房间,锁门。
脱掉沾着夜露和尘土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到床上。窗外,校园广播开始播放晨间音乐,有早起的学生已经在操场上跑步。
而他在过去八个小时里,潜入三个民宅,制服三个劫匪,追回价值三百万的赃物。
双重生活,如此割裂,又如此真实。
手机震动,是林国伟发来的加密信息:“运作开始。你做得很好,休息吧。”
宋启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在这个和平的国度,他用战场的方式解决了城市里的犯罪。
这算正义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任务完成了。公司满意了。但是,公司安排他们这种被精心培养的战争机器做这种工作真的合适吗?也可能对公司来说,这种安保工作的性价比更高吧。反正他可以继续伪装,继续拿薪水,继续做一个普通学生。
而滨海市的警方,将会在某个“偶然”的情况下,发现那些被捆的劫匪和追回的赃物。SKM安保公司,将会因为“协助破案”而声誉大涨。
一切都在计划中。
只有宋启明知道,那个计划背后的暗影,和暗影中的行动。
其实他们还有一个不知道的信息,那一对古董翡翠耳环张强并没有告诉他们,有一个买家出了比较高的价格收购,宋启明只是在意了赃物的追回,并没有关注太多额外的信息,无意中给林国伟的安保公司增加了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