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晔想想燕家,又想了想许平昭,发现江南这地界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一帮商贾不想着老老实实帮朕挣钱,帮助大永上下转运财货,却妄想影响朝局?
一介公侯不思报国躺在功劳簿上,仗着祖上恩荫沉溺情情爱爱,还敢抗旨不遵?
这江南,还真来对了。
李晔淡淡道,“康喜,发消息,点齐人马,去靖远侯府”
他一行虽然表面只有一辆马车载着大大小小的四人,但李晔可不是毛头小子。
周围山林跟着马车行进的锦衣卫,至少两千。
还有上百位斥候在前方十里开外探路。
同时还有驻守各地的大军枕戈以待。
李晔知道自己有多重要,所以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一行人和大军顿时无声无息的朝着丹阳郡开进。
...
丹阳郡,靖安侯府。
许平昭揽着身边的女子,冷笑的看着眼前的华服女人。
“燕洛灵,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今日你若答应,便还是我侯府女主人,若不答应,你且看你那燕家旁支的爹能不能护住你兄弟姊妹。况且,你应知道本侯最恨以权谋私之人,当初先帝逼我尚公主为了微澜我甚至不惜抗旨,剿匪重伤也要娶她过府”
“今日你却以主母之身,却毫无容人之量,如此不堪大任,你让我如何放心将侯府后宅交你打理?”
燕洛灵呼吸一滞,震惊不解的看着许平昭,嘶哑道,“许侯爷,妾身可曾对你不起?”
“入府三年,可曾辱没半分侯府清名?”
“内敬公婆,外扶侯府,妾身自问无愧于己无愧于心,况且妾身几时不准阮小姐过府?只要侯爷一纸放妻书,妾身自会带着菡儿离开,今后你我男婚女嫁各自安好,侯爷因何如此咄咄逼人!”
许平昭沉默片刻,随后叹道,“洛灵,我知你慕我,甚至不惜在我昏迷之际...但本侯更中意微澜,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流落在外,你便大度些,安心做你的女主人”
“今后荣华富贵必不会少你半分,况且菡儿也是我女儿,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跟你吃苦?”
说着,似乎是怕燕洛灵拒绝,许平昭挥挥手,周围健仆顿时将燕洛灵推入房中关紧房门。
许平昭亲手将院门锁上后,朗声道,“洛灵,你便在此地等上三日,等我将微澜娶进府中便放你出来,这几日,我会差人好好照顾菡儿的。”
说完。不顾内中传来的怒骂,揽着女人转身离去。
燕洛灵悲愤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是他侯府拿圣旨以皇权相逼,让自己入府嫁给一个活死人!
也是他侯府为了子嗣,不惜给自己下药,强逼为他生儿育女!
本就走下坡路的靖远侯府,更是自己拿着嫁妆补贴才维持住了体面!
今日,他却...
许平昭,你枉为人子!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响起,燕洛灵一惊,随后眼底闪过一丝羞意。
这登徒子怎么还在侯府?!
下一刻,敲门声再次响起。
燕洛灵板着脸打开房门,左右看看没有人后,才一把将那个一脸干笑的男子拽入房间。
“你不是逃走了?又回来干甚!”燕洛灵低声轻斥,“不怕许平昭把你斩了么?”
宁远图嘿嘿一笑,“之前怕,但现在不怕了,他许平昭上面有人,可我现在的靠山上面可没人了!”
“这次回来就是想救你和菡儿脱离苦海的。”
“灵灵,如果许平昭不在,你愿意嫁给我么?”
燕洛灵脸色一红,随后捏着拳头狠狠捶了他一下,“先想好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吧!”
宁远图闻言却眼睛亮了亮。
她没拒绝!
那就是同意了!
宁远图嘿嘿傻笑两声,随后回过神,强硬的拉过燕洛灵的小手,塞进去一个竹筒。
“这个你留着,要是有人想要欺负你,你就把这东西对着天空拉响,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救你”
“我不能在这里久待,等我干完大事再来寻你”
燕洛灵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男人,沉默片刻,随后上前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水,低声道,“别太拼命,保住自己小命最重要,我...没关系的”
宁远图冷哼一声,“那个狗东西仗着权势让你我分别三年有余!如今要娶平妻,还把这你不肯放妻,不让他倒台我宁远图枉为人父!”
看着燕洛灵担忧的双眼,宁远图柔声道,“放心吧灵灵,我可不是说大话,等我消息”
说完,人便趁着夜色远去消失不见,
另一边,侯府大婚,此等喜事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偌大的靖远侯府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前来恭贺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
有锦衣卫在,帮李晔弄来一张请柬并不难,此时一行四人已经踏入热闹的侯府,正好奇的打量着来往的宾客。
康喜看着游走在华衣老妪身边的那些面孔,眉头忽的紧皱,低声道,“公子,这老侯爷的夫人,似乎跟那些商贾走的过于近了”
李晔不以为然道,“何止走的近,是已经走到一起了。”
“权贵权贵,若有权无贵今日岂会有这么多人前来恭贺?而有贵无权,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康喜眼神杀机凛冽,低声道,“陛下,咱们大永不是严令军中混入商事么?这靖远侯手握大军,老侯爷的夫人却又跟商贾来往密切...这其中...”
“沆瀣一气”李晔淡淡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想到这靖远侯府没了老侯爷竟然没落至此。”
“一帮商贾竟然能登堂入室了”
康喜闻言眼神更是阴翳了几分,陛下此行虽然隐秘,但却并不是一丝风声都无,在永泽县更是显露身形,陛下已经告诉他们自己在江南道,为的就是让他们收敛些,免得都不好看,可这靖远侯府却依旧我行我素,此前明明拿着陛下的圣旨成了婚,现在原配未死,却又要娶平妻,抗旨都抗不明白的蠢物!
这老夫人也是个无知愚妇!一个当朝侯爷的夫人,现在更是跟一帮商贾打的火热,生怕别人不知道手握大军的靖远侯府跟一群商人搅合在一起!
“公子,咱们怎么做?”康喜一脸狠辣道,“要不要...”
看着康喜竖掌成刀放在颈间的手掌,李晔摇摇头,看着周围谈笑风生的商贾,轻声道,“直接让人围了侯府”
“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要放走”
这些人,可都是朕的金库啊
康喜点点头,摸出一个竹筒拉燃。
一朵烟火突兀在侯府上空炸开。
一众宾客还在不明所以,正领着新妇迎宾的许平昭,看到烟花却脚下一软。
那是锦衣卫集合的令信!
同时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结论浮上心头。
来江南道微服私访的陛下...就在侯府!
烟花炸开不过盏茶时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脚步声在侯府外响起。
一道道火把点燃,将侯府外照的灯火通明。
同时一声声弓弦紧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许平昭疯狂的在宾客中扫视,终于,他在一众脸上惊惶的宾客中,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那人太平静了。
好像根本不在意外面能让小儿止啼的锦衣卫。
虽然昏迷三年没亲眼见过新帝,但许平昭断定,这人,一定是陛下!
许平昭一把撤下身上喜袍,连滚带爬的跑到李晔面前。
“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责罚”
李晔闻言,看也没看满头大汗的许平昭,端起冒着热气的茶盏晃了晃,淡淡道,“康喜,赐死”
许平昭脸色一白,惊骇的看着李晔。
“陛下,臣何错之有!?”
李晔转头,看向许平昭,轻声道,“我说你该死,你便该死”
“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