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见那锤影翻飞的身影,众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寒光一闪,杀机已炽。
“轰!轰!轰!”
易枫双臂暴张,巨锤撕裂空气,一记记砸向奔逃的燕军辽东锐卒。
霎时人仰马翻,筋骨尽碎,血肉溅作红雾;大地震颤,尘土腾空,地面赫然凹陷出一个个深坑!
“将军神威!”秦军将士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刀锋所向,穷追不舍。
“太狠了……太狠了!”
“这还是人?简直是煞神下界!”
埋伏在山坳密林里的四国士卒看得手脚发凉——远远望着易枫一锤下去,连人带马砸进泥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光是旁观,已觉脊背生寒,若正面相迎,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早听闻易枫凶名赫赫,今日亲见,才知传言尚嫌温吞——真人比传闻更冷、更硬、更不留活路。
就连四国主帅与诸将,也被这股蛮横气势逼得喉头一紧,倒吸冷气。
可转念一想——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今日,他必死无疑!
“近了!快到了!”
山林深处,四国将领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脸上交织着紧张、亢奋与灼热的期待。
只待易枫率秦骑一头扎进伏击圈,便是雷霆出手之时!
“传令!全军弓弩上弦,滚木备好,巨石待推——只等秦军入彀!”
四国主帅齐声低喝,声音压得极沉,却掩不住胸中翻涌的杀意。
此刻,他们只等着易枫带着秦军追着燕兵残部,一头撞进这布满杀机的山谷,然后——封死退路,万箭齐发。
“咦?出什么状况了?易枫怎么突然勒马,秦军也跟着刹住了?”
眨眼间,四国联军的主帅与一众将领脸上的笑意凝固,面面相觑,神情错愕,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易枫确实在前头骤然收缰,他身后那支黑甲如潮的秦军骑兵,也齐刷刷顿住脚步,铁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地,整支队伍已如磐石般静立原地。
更叫人脊背发紧的是——他停的位置,恰恰卡在伏击圈入口的咽喉处,离那片杀机暗藏的谷口,不过十余步之遥。
“莫非……被识破了?”
“绝无可能!咱们藏得密不透风!”
主帅与诸将心头猛跳,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死死黏在易枫身上,焦灼又热切,心里一遍遍嘶喊:“再往前半步!就半步!只要踏进圈里,你就别想活着出来!”
困住主帅,胜过歼灭千军。其余秦骑不足为惧——主帅若陷,他们绝不敢弃主而逃;可一旦易枫抽身退走,这支伏兵便彻底落了空。
此刻,所有目光都盯在最前方那个玄甲青年身上,连风都似不敢惊扰。
“将军,为何止步?”
埋伏圈入口前,大牛拧着眉,满脸困惑地望向易枫。
方才还在纵马狂追辽东精锐,刀锋几乎已贴上敌军后颈,只消再冲几十步,就能劈开血路、斩将夺旗——可易枫一声令下,全军戛然而止。
虽满腹疑云,但军中上下早已信服于他雷厉风行的威势,无人迟疑,顷刻勒缰、收势、列阵,动作整齐如一人。
易枫耳力惊人,十里之内落叶可闻,千米之内虫鸣皆辨。
他早察觉前方林壑间蛰伏着杀机,却仍一路紧逼至此——只因他清楚每一处伏兵方位,更熟稔沿途山势走向,断定此前尚无性命之忧。
可就在这一线之间,他嗅到了围困的险兆:再进一步,便是瓮中捉鳖,想脱身,唯余血战一条路。
而他感知到的伏兵,粗略估算已逾十五万;更有数处气息晦暗难测,必是重兵潜伏之所。
刹那间,他明白了——先前燕、赵、齐、楚四国派轻骑至城下挑衅,并非虚张声势,而是诱饵,专为把他引向这处死地。
易枫眸光微沉,心念电转:要不要将这群伏兵尽数勾出来?
可一旦引爆,就是一场硬碰硬的恶仗。
己方仅十万铁骑,对方却是数倍之众,真打起来,秦军必遭重创——这代价,他不愿付。
念头陡然一转:
“既然主力尽藏于此,那他们各自大营定然空虚。粮草辎重,也必然囤在营中。若趁虚奇袭,一把火焚其粮仓,断其归路……四国联军怕是要当场崩盘。况且,我军存粮也将告罄,正缺这一把补给。”
电光石火间,决断已成。
“大牛,速遣三名快骑回城,命蒙恬率十八万主力即刻开拔,直扑燕军驻地,与本将汇合——走这条道!”
他翻出羊皮地图,指尖重重点在一条开阔坦荡的官道上。
这条路地势平缓,视野通透,极难设伏。
此番,他索性弃守孤城,全军压上。
这可是击溃四国联军的天赐良机,稍纵即逝。
至于那座城池?丢了,三日之内必能夺回——眼下,守城不如破敌。
“喏!将军!”
大牛抱拳领命,接过地图,转身飞奔传令。
“全军听令——随本将,转向!”
易枫一声断喝,调转马首,玄甲映日,率先策马折返。
“喏——!”
众将先是一怔,随即齐声应诺,毫不犹豫,拨马紧随而去。
“驾!”
那些秦军将领身后的士卒也立刻呼应,潮水般涌向易枫奔去的方向。
易枫脚程如电,一众秦将与甲士为不被甩开,纷纷催动战马、拔足狂追。
当然,他始终留着三分余力盯紧后方——只要瞥见哪支骑兵队稍显滞涩,便悄然收一收缰绳,略作等待。
头天夜里,易枫已把这一带山势、沟壑、坡道全踩了一遍。此刻他纵马所向,正是燕国主力扎营的开阔原野。
那地方地势坦荡,无险可据,反倒成了铁蹄驰骋的绝佳战场。
所以,燕营,便是他此番突袭的第一刀落点。
“这……这是什么情况?”
“怎、怎地调头了?”
“他……他是要撤?”
易枫骤然折返,埋伏在前方林坳里的四国统帅与将校们,当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没人想通缘由——秦军怎么突然掉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紧接着,众人脸色唰地发青。
苦心设伏全盘落空不说,齐国那一万技击之士、燕国四万余辽东尖兵,已尽数折在刚才那场混战里,血都还没凉透。
“现、现在如何是好?”四国主帅与诸将你望我、我望你,喉结上下滚动,却无人敢先开口。
追?晚了。
他们多是步卒,而秦军全是披甲快骑——等他们冲出林子,人家早甩出十里开外。
“秦军为何忽然退兵?”有人仍不甘心,声音发干。眼瞅着胜券在握,只差那么一丁点……
真的就差十来步!易枫再往前踏半丈,埋伏圈便彻底合拢。
可惜,终究差了这最后几步。
“他们……好像没往城里去。”一名副将眯起眼,指着远处扬起的烟尘,眉头拧紧。
“那边……是通向燕营和齐营的方向!”另一名传令兵脱口而出。
“糟了!”
“快回营!”
话音未落,惊呼已炸开。
燕国主帅将渠、麾下诸将,齐国主帅田假、一干亲卫,脸霎时灰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