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说你这人……”
祁羡鱼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盛芸兮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看向史文山,“我可以答应你,送他们二人离开。但接下来如何,我不会再过问。”
“你放心,只要他们母子俩能平安离开,我就将知道的都告诉你。”
盛芸兮看了看四周,唤出影十三,“将这里收拾干净。”
然后招呼上其他人,“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盛芸兮独自一人走在前头。
祁羡鱼见状叫住她,指着摇摇欲坠的史文山,“他怎么办?”
“自然是你背上。”
闻言,祁羡鱼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什么,叫我来?我可是庆王世子,不是……”
“那你就陪着他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抛过来,说得他哑口无言。
此地不宜久留,傻子才留下。
这一次出来得匆忙,他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
万一陈家那边再派人来,把他一并灭了口怎么办?
正想着,一阵冷风吹来,祁羡鱼打了个激灵,恶狠狠地瞪着史文山,“能让本世子背你,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若是你再敢耍什么花样,本世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史文山刚死里逃生,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苦笑道:“世子放心,史某定然会信守承诺。”说完,他就趴在了祁羡鱼的背上。
须臾,众人离开上了马车。
盛芸兮遥遥望向城门的方向,“这个时辰没办法出城,得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世子可有什么好主意?”
哼,这会儿想起他来了?
要不是看在……
祁羡鱼看着她那张清冷明艳的脸,恍然又想起了之前在树后时的情景。
脸颊一热,眼神躲闪道:“之前就想带你去的,这会儿正好过去。”
他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往了陈二爷的城郊别院。
在距离别院不远的地方,祁羡鱼叫停,指着一处空置的宅院道:“这处宅子在王叔名下,平日里没有人住,也不会有人敢来搜查,正好方便他们先安置下来。”
“多谢世子。”
史文山和他的外室母子俩一齐进了宅子。
祁羡鱼道:“这里与陈二爷的别院相邻,从屋顶刚好能看到那边的情况。之前我查探过,里面守卫森严,还养了十几条的黄耳犬,想潜入进去怕是不容易。”
“守卫再森严,也总有疏忽的地方。据我所知,那位陈二爷患有怪病,每次他发病,乱葬岗上就会多几具少女尸体,都是被折磨致死。”
盛芸兮自从看到陈章,就专门调查过陈家。
自然也知道,那些被他豢养起来的少女,基本都是父母双亡,或者不受亲人重视的人。有人出高价,便有人将她们卖给陈家。
其实诸如此类的事,屡见不鲜。
这座看似繁华昌隆的京城,实则暗流涌动,藏污纳垢。
内里的肮脏令人作呕。
可就算她能救得了一个,两个,甚至十个八个,仍旧有无数人会消逝在夜色深处。
心内一阵唏嘘,她转回头看向祁羡鱼,“只需让陈二爷提前发病,扮做少女混进宅院并非难事。当然,这中间需要做什么,就要世子与王爷操心了。”
“你使唤起我和王叔,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亏得他与王叔还想与她共谋那些账册的事,现在怎么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
将那位陈二爷查的那么清楚,分明是早就盯上他了。
或者说盯上陈家了。
就算他们不掺和,她多半也没想放过陈家。
不过说归说,他也没小气到连那么点事都要斤斤计较,当即答应下来,“好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你只需想法子说服梅娘帮忙。”
“我要如何做,就不劳世子操心了。反正我们的合作,只是因为那些账册。”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用分得这么清楚吧?”
不知为何,听到盛芸兮这么说,心里有点发堵,很不舒服。
两人说话的档口,天边显出了第一丝曙光。
祁羡鱼道:“我送你回镇国府。”
“有劳。”
盛芸兮靠在车壁上假寐。
祁羡鱼望着她的睡颜,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拿起放在边上的斗篷盖在她身上。
谁知斗篷刚落下,盛芸兮就睁开了双眼。
倏然惊醒,她出于本能地扣住了祁羡鱼的肩膀,一个分筋错骨手,轻雾中登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祁羡鱼反应过来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盛芸兮赶忙撒开手,歉然道:“对不住,本能。”
出身将门的她,从小就在不停地练武,有些东西早已融入骨血。
刚刚不小心睡着,所以惊醒的一瞬间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顺手一拧,将错位的筋骨正了回去。
祁羡鱼差点把一口牙咬碎。
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深吸一口气道:“……没……事。”
“世子今后还是与我保持距离为好,这药擦上三日,揉开,即可痊愈。”
出于内疚,她掏出一瓶上好的药油递了过去。
祁羡鱼捏紧瓶子,颤抖着竖起大拇指,“好身手。”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在镇国府门前。
盛芸兮跃下马车,转头撩开车帘,“世子,史文山的事还要麻烦你。若是审出了什么,还请告知一声。毕竟,我们如今也算盟友。”
“放心。”
祁羡鱼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这样彪悍的女子实非他能降服,他还想多活几年。
结果盛芸兮刚转身走出几步,马车已经跑出了老远,就连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盛芸兮:“……”
摇了摇头,她上前叩响门环。
守在门口的霍晏辞听到响动,当即上前打开了大门,委屈巴巴地责问道:“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好了,让我先回,你马上就到吗?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天知道他差点被祖父和爹给打死?
连歇息都不让他歇息,就把他给赶到大门口来了。
盛芸兮见他的头发上都是晨露,微微讶异,“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吧?路上出了点意外,走吧,进去再说。”
“那你可要好好跟祖父他们解释,这事可不能怪我。”
霍晏辞揉着发酸的腰,赶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