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丹火在穆许掌心静静燃烧,明明只是一缕微弱的火苗,却似能焚尽世间万物,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整个悦来客栈的大堂都变得燥热起来。
空气仿佛被扭曲,桌椅上的木纹都隐隐泛起焦黄色,连那些玄丹宗弟子的衣袍边角,都被炙烤得微微卷曲。
为首的玄丹宗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自幼便在玄丹宗长大,见过不少宗门供奉的丹师炼丹,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丹火。那火焰之中,没有丝毫驳杂的气息,纯粹得如同天地间最本源的火种,远比宗门里那些丹师的丹火要高明数倍。
“这……这是何等丹火?”他失声惊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骇然。
其他玄丹宗弟子也是面露惧色,纷纷松开了按在中年丹师身上的手,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丹师的地位在修行界本就尊崇,更何况是拥有如此精纯丹火的丹师,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在对方眼中,与蝼蚁无异。
穆许面无表情,掌心的丹火微微摇曳,声音清冷如冰:“玄丹宗自诩南州丹道之首,门下弟子便是这般仗势欺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欺压同道?”
那为首的弟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道:“我等……我等只是见他炼制的益气丹品相不佳,怀疑他冒充玄丹宗名头招摇撞骗,并非有意欺压。”
“哦?”穆许挑眉,目光落在地上那枚被丢弃的益气丹上。
他屈指一弹,一缕先天真气卷着那枚丹药飞回掌心。丹药色泽暗淡,表面还有些许焦痕,看上去确实算不上佳品。但穆许的神识一扫,便察觉到丹药内部的药力极为精纯,只是因为炼丹时火候把控略有偏差,才导致品相受损。
“此丹药力精纯,只是火候稍欠,绝非劣质丹药。”穆许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既说按照玄丹宗丹方炼制,那便确有其事。倒是你们,仅凭品相便妄下定论,砸人丹炉,毁人药材,当真丢尽了玄丹宗的脸面。”
中年丹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看向穆许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为首的玄丹宗弟子怒声道:“我张松在青阳城炼了十几年的丹,从未冒充过任何宗门!你们玄丹宗弟子欺人太甚!”
那为首的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穆许的丹火震慑,又被张松质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知道,今日之事,是他们理亏在先,若是闹大了,传回到宗门,他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今日之事,是我等鲁莽了。”他咬了咬牙,对着张松拱了拱手,语气生硬地道歉,“还望张丹师海涵。”
张松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并未原谅。
穆许见状,掌心的丹火缓缓收敛,大堂内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他淡淡道:“砸坏的丹炉,损毁的药材,该如何赔偿,想必不用我多说。”
“是是是。”为首的弟子连忙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张松,“这点银两,还望张丹师笑纳,权当赔偿。”
张松看了看那锭银子,又看了看穆许,见穆许微微点头,才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
那为首的弟子如蒙大赦,对着穆许和张松拱了拱手,带着一众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悦来客栈。
直到玄丹宗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大堂内的食客们才回过神来,看向穆许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位丹师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厉害,怕是来头不小啊!”
“那可是玄丹宗的弟子,说压就压了,真是厉害!”
“刚才那丹火,简直太吓人了,我感觉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穆许却充耳不闻。他走到张松面前,问道:“张丹师,你没事吧?”
张松连忙拱手道谢,感激道:“多谢丹师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若非丹师仗义相助,我今日的心血怕是要尽数毁于一旦了。”
“举手之劳罢了。”穆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破碎的丹炉碎片和药材残渣上,“这些药材,皆是炼制益气丹的上好材料,可惜了。”
张松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心疼之色:“这些药材,我攒了足足半个月才凑齐,本想炼制一批益气丹换取些银两,没想到……”
穆许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张松:“这里面有三枚凝气丹,你先拿着应急。”
张松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瓶中的凝气丹色泽圆润,药香醇厚,竟是上品丹药!他连忙推辞道:“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无妨。”穆许淡淡道,“我观你炼丹手法,颇有独到之处,只是火候把控略有欠缺。这几枚凝气丹,就当是我与你交流丹道的信物。”
张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痴迷丹道多年,却苦于无人指点,技艺一直停滞不前。眼前这位少年丹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造诣,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自己的丹术定能更上一层楼。
“多谢丹师厚爱!”张松对着穆许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地收起了瓷瓶。
两人来到客栈的二楼雅间,点了几样小菜,一边吃着,一边交流起了丹道。
张松对于药材的辨识和配伍极为精通,尤其是对南州本土药材的特性了如指掌。而穆许则有着丹帝传承的加持,对于炼丹火候的把控和丹道原理的理解,远超张松。
两人各抒己见,相谈甚欢,只觉相见恨晚。
“穆丹师,你这"以火养丹"的理念,当真是石破天惊!”张松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之前炼丹,一味追求烈火猛烧,却不知文火养丹方能让药力沉淀。若非今日听闻穆丹师高论,我怕是一辈子都困在原地!”
穆许微微一笑:“张丹师过奖了。丹道一道,本就是百家争鸣,各有千秋。你对药材的理解,也让我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衫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腰间挂着一个丹炉形状的玉佩,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张松看到老者,连忙起身行礼,恭敬道:“孙长老!”
穆许心中一动,目光落在老者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上的丹炉图案,与玄丹宗的宗门标志一模一样。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穆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道气息,远比寻常丹师要浓郁得多。
“这位小友,便是刚才在大堂内以丹火震慑我玄丹宗弟子的穆丹师吧?”老者笑着问道,语气和蔼。
穆许起身拱手:“晚辈穆许,见过孙长老。”
“老夫孙正明,乃是玄丹宗的外门长老,负责此次丹道大会的筹备事宜。”孙正明捋着胡须,微笑道,“刚才大堂内之事,老夫已经听说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精湛的丹术和魄力,实在是难得。”
穆许淡淡道:“孙长老过誉了。晚辈只是看不惯恃强凌弱之举罢了。”
孙正明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更浓:“小友所言极是。我玄丹宗此次举办丹道大会,便是为了广交天下丹师,切磋丹道,共同进步。像刚才那些弟子的所作所为,绝非我玄丹宗的本意。老夫已经让人严加管教,日后定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老夫听闻小友丹术精湛,尤其是对火候的把控,有着独到的见解。不知小友是否有兴趣参加此次玄丹宗举办的丹道大会?”
穆许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他沉吟片刻,说道:“晚辈自然愿意参加,只是不知此次丹道大会,有何具体要求?”
孙正明抚掌大笑:“好!好!小友肯参加,此次丹道大会定会更加精彩!”
他详细地介绍了丹道大会的规则:“此次丹道大会分为三轮,第一轮是药材辨识,第二轮是丹药炼制,第三轮是丹道答辩。只要能通过三轮考核,便能进入最终的排名。第一名的奖励,便是一枚地级丹药洗髓丹!”
穆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洗髓丹,这正是他迫切需要的丹药。
“除了洗髓丹,还有其他奖励吗?”穆许问道。
“自然有。”孙正明笑道,“排名前十的丹师,都能获得玄丹宗提供的天材地宝。而且,若是小友能在大会上拔得头筹,老夫可以做主,推荐小友加入玄丹宗,成为我玄丹宗的内……”
孙正明的话还没说完,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着黑衣的身影闯了进来,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
为首的黑衣人面色阴鸷,目光死死盯着穆许,声音沙哑道:“穆许,拿命来!”
穆许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些人的服饰,与之前在山神庙遇到的天宗暗堂弟子,一模一样!
孙正明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竟敢在玄丹宗的地盘撒野!”
黑衣人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孙正明,手中长刀一挥,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穆许劈来!
穆许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刀锋,同时掌心丹火熊熊燃起,朝着黑衣人拍去!
一场新的厮杀,在悦来客栈的雅间,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