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软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寿康宫被封了,所有宫人一律不得出入。
门口的禁军换成了东宫的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太后“病重”,需要静养。
这是官方说法。
可谁都知道,这位在后宫翻云覆雨几十年的太后,完了。
消息传出的时候,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太后啊。
那个在宫里活了六十多年、历经三朝、手眼通天的女人。
就这么被软禁了?
可圣旨是真的,玉玺是真的,太子殿下亲自带兵围了寿康宫也是真的。
“太后赵氏,德行有亏,即日起移居寿康宫偏殿,无诏不得出。”
就这么一句话,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就成了一只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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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里,太后端坐着。
她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捻着佛珠,面上甚至带着笑。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萧尘渊站在她面前,一身玄色锦袍,面色平静。
太后看着他,笑了。
“好孩子。”她说,“真是好孩子。”
萧尘渊没说话。
太后继续说,
“哀家小看你了。从小就知道你心思深,没想到,深到这个地步。”
“派出自己所有的亲卫,护着太子妃的周全。让我们以为你无人可用。可你转头就派了那个妖僧过来。”
萧尘渊看着她。
“皇祖母过奖。”
太后笑了。
“过奖?”她捻着佛珠,
“这一局,你赢了。哀家认。”
她顿了顿,
“哀家只恨你们萧家尽出一些痴情种。你那父皇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当初我明明把你娘绑了过来。再使些手段,不信她不开口。可偏偏你那父皇非要娶她!”
“呵,那丫头,倒是你的福星。”
太后继续说,
“要不是她,你不会这么快动手。要不是她,哀家也不会急。”
她笑着摇摇头。
“人老了,就容易急。一急,就出错。”
萧尘渊淡淡开口,
“皇祖母好好歇着吧。因为您下毒之事,父皇已经伤透了心。不会再来看你的。这寿康宫都是我的人,你就在这里颐养天年吧。”
太后看着他,
“渊儿。”
萧尘渊脚步顿了顿。
太后轻声说,
“你以为这就完了?”
萧尘渊的眼神微微一冷。
太后笑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渊儿,”她轻声说,“你以为,哀家当年把梁国翻了个遍,是为了什么?”
萧尘渊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说,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人就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
太后看着他,一字一句,
“哀家没想杀她,但是,有人比我更想要她。”
萧尘渊的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太后笑得更深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地跟那北漠蛮子合作?为什么,他要攻占西凉?”
她笑了,
“你莫不是当了太久的雍国太子,忘了……你们梁国的故都……”
“就在现在的西凉啊……”
萧尘渊的手握紧了剑柄,
“你什么意思?”
太后笑了,
哀家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
“你护不住她的。”
萧尘渊的眼神冷得像冰,
“试试看!”
太后不再说话,闭上双眼开始捻动手中的佛珠。
萧尘渊看着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开口。
“渊儿。”
萧尘渊停下脚步。
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护着你的。”她轻声说,“结果呢?”
萧尘渊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推门而出。
身后,太后笑了。
那笑声苍老又诡异,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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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寝殿的灯还亮着,
萧尘渊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敛去心神,
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殿内,苏窈窈正聚精会神地绣着个什么东西,
见萧尘渊进来,
连忙手忙脚乱的把东西往身后藏,
见她这做贼心虚的模样,
萧尘渊一身的戾气消融,
真好,
她还在,
“藏什么呢?”
苏窈窈从床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惊喜!殿下马上生辰了,到时候就知道啦。”
萧尘渊眉头一挑,“哦?那孤可要看看,是什么惊喜。”
苏窈窈连忙拦住,
“哎呀,都说了是惊喜了,现在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她在他胸膛蹭了蹭,“反正……保证殿下喜欢……”
萧尘渊搂紧了她,
这般鲜活,这般明媚的人儿,
他不允许任何人,
从他身边夺走她!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那窈窈知道孤喜欢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挠人心肝的磁性,
苏窈窈侧过头去推他,
脸颊通红,
她做的……
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殿下这是干嘛……伤都还没好呢。”
萧尘渊低笑一声,
“孤就问问,又没想着干嘛。”
他揶揄道,
“窈窈想哪里去了?还是说……”
他故意顿了顿,
“窈窈也想?孤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
苏窈窈推他,
“怎么满脑子都是些黄色废料!”
手用了力,萧尘渊闷哼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碰到你伤口了是不是?”
她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这人明明自己一身伤,早上还偏要去宫里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不说,她也不多问,
反正她知道,萧尘渊这家伙不想说的事,
她就算是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
这人该缄口不言的还是缄口不言,
只是她明显能感觉到,
今天的萧尘渊,
不太对劲。
“孤没事,窈窈亲一下就好。”
苏窈窈乖巧地送上一吻,突然想到,
“那个明空师兄……”
萧尘渊低头看她。
“怎么了?”
苏窈窈想了想。
“他说,我的缘分还差一点。”她抬起头,“什么意思?”
萧尘渊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师兄那人,说话向来云里雾里。”他说,“不过他说差一点,那就是还差一点。”
苏窈窈不解。
“差什么?”
萧尘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差一个孩子。”他说,“给孤生个孩子。”
苏窈窈脸一红。
“萧尘渊!”
萧尘渊笑着把她搂紧。
“怎么?不想给孤生?”
苏窈窈瞪他。
“谁、谁说不生了!”
萧尘渊眼睛一亮。
“那就是想生?”
苏窈窈捂住脸。
“不跟你说了!”
萧尘渊低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窈窈。”
“干嘛?”
“不管发生什么,”他轻声说,“孤都会护着你。永远。”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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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北漠的营帐内,
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
捧着手中的画像,
喃喃道,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