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瞧见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转身，关门，脚步沉沉地走了。
回到院里，易中海见只有老婆一人，纳闷地一挑眉：“人呢？”
“躺尸呢！”
一大妈“咚”一声坐到椅子上，胳膊往桌上一撑，脸拉得老长。
易中海咧嘴一笑，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边嚼边说：
“由他倔！我还不知道他？饿上两天，晾上三天，保管自己爬起来，端碗讨饭！”
几天后。
棒梗蹲完局子，灰头土脸回了家。
秦淮茹一看，心“咯噔”一沉：
又添一张嘴啊！
这日子，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
这几天她跑断腿、磨破嘴，到处找工作。
可现实啪啪打脸：
招工的要么嫌她“力气小”，干不动重活；
要么翻翻简历，皱皱眉：“这学历、这经验……真不行。”
一趟趟扑空，一次次碰壁，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蔫儿了。
这天傍晚，她拖着灌了铅的两条腿，挪回大院。
刚想往小板凳上一瘫，贾张氏突然从屋檐底下钻了出来，手叉着腰，眼睛盯着她：“咋样？找着没？”
“哪那么容易？”
秦淮茹耷拉着脑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贾张氏是谁？
心疼儿媳？
不存在的。
在她眼里，秦淮茹就是家里的“摇钱树”。
树不结果，还占地方？
那脸色立马阴下来，眉头拧成疙瘩：“这几天你吃的是金米银面？忙活半天，屁都没捞着！”
“要是我，早就不回来了，丢人现眼！”
秦淮茹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话一扎，火苗“腾”地窜上来：
“对对对！您厉害！”
“您要真有本事，自个儿去试试啊！”
说完，“蹭”地站起来，只想赶紧躲开这张嘴。
说实话，她真快散架了。
脚底板疼，腰眼酸，太阳穴突突跳。
她就想要盆热水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往床上一倒，谁也别来烦她。
刚抬脚，身后又传来贾张氏的声音：
“少拿这套呛我！”
“还有，秦淮茹，你摸摸良心说话，你有手艺吗？有门路吗？连个介绍人都没有，瞎撞瞎碰，撞到死也撞不出个响动！”
这话，她懂。
句句是实。
可现在……
靠山塌了。
易中海倒台，连带着整个家底都跟着晃。
她还能抱谁大腿？
念头一闪，她忽然停住。
易中海不行了……
那杨锐呢？
听说人家手眼通天，朋友遍地，连街道办主任见了都主动让烟。
要是能攀上这棵大树……
往后日子，还愁没米下锅？
可一转念，心又凉了半截：
十几年前？
她细腰翘臀，一笑俩酒窝，男人追着跑。
现在呢？
脸上有了褶子，腰身圆润了三圈，眼角细纹密得像蜘蛛网。
杨锐才多大？
二十六七的小伙子，身边围着的全是水灵姑娘。
她凑上去？
怕不是自取其辱……
正烦得抓耳挠腮，小当“噔噔噔”从胡同口跑回来，马尾辫一甩一甩。
秦淮茹盯着女儿那张脸。
眉眼、鼻梁、嘴唇……跟她年轻时，几乎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脑子里“嗡”地一响，一个念头，劈开了所有迷雾。
她几步迎上去，一把攥住小当的手腕，笑得比往常还甜三分：
“小当，快进来，妈有话跟你说！”
小当歪着头，满脸懵：“妈，咋啦？”
她站在那儿，仰着小脸，眼睛清澈得像口井，里面什么心机都没有，只有单纯的好奇和依恋。
秦淮茹望着这张脸，喉头一紧，轻轻叹了口气。
再不舍，也得咬牙往下走。
这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也是她眼下，唯一能攥住的活路。她本来压根儿不该插手大人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秦淮茹刚想甩手不管，脑子“噔”一下就亮了，
这兴许是唯一能搭上杨锐这条线的机会！
搭上了，往后日子就像开了花，光鲜又敞亮；
没搭上？也不过是白忙一场，反正也没啥可赔的。
念头一转，她眼睛唰地就亮了，跟点了灯似的。
一把攥住小当的手，盯着女儿脸看了好几秒，声音沉甸甸的：
“小当，要是妈妈现在跟你说，妈碰上难事了，得靠你帮一把……”
“你肯帮妈，是不是？”
小当歪着头，一脸懵。
可看着妈妈那副认真的样儿，还是乖乖点头：“嗯！”
秦淮茹当场笑出声，眼角都飞起来了：
“我就知道，我闺女最贴心！”
话音没落，胳膊一伸就把小当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
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半。
小当却被她抱得直发愣：“妈……到底咋了？”
“没事。”秦淮茹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语气轻飘飘的，
“真没啥大事，就是想让你去"拿捏"一下杨锐。”
“你也知道，人家现在多有分量。”
“你要是把他"拴"住了，咱贾家往后吃穿不愁，三家人拧成一股绳，稳稳当当！”
她说着，还顺手给小当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得像哄小猫。
可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跟“慈母”俩字八竿子打不着。
哪家亲妈会把闺女往男人身上推？
还推得这么理直气壮，就为了换一家子饭碗？
小当越听脑子越嗡，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妈！你还是人吗？！”
“我是你亲闺女啊！让我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话没说完，她胳膊一搡，“哐当”就把秦淮茹推了个趔趄，自己扭头就往门外冲。
她只想到贾张氏那儿告状！
在她心里，这个家里，就奶奶还能镇得住场子。
结果刚一脚踏出门槛，抬头就撞见贾张氏站在院里，背着手，眉头锁得死紧。
小当吓了一跳，可委屈早攒满了，哪还管得了别的？
一头扎进奶奶怀里，张嘴就想哭喊。
贾张氏却先开了口：
“小当，你跟你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说得没错。”
“咱家现在，真没靠山了。”
“一家子坐吃山空，谁也不上班，谁也不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