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秦淮茹胳膊，把她拽起来，脸凑近了，斩钉截铁说：
“成！我现在就去找杨锐卖房！”
“钱一到账，立马给你！”
“别哭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直奔杨锐那儿去。
杨锐全程都看着呢，见傻柱风风火火进来，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想好了？”
“棋子落下去，可不能捡回来。”
“真卖？”
傻柱心里跟猫抓似的，当然不想卖。
可眼下这光景，前有秦淮茹的眼泪，后没半条退路。
他闭眼咬牙，跺了下脚，嗓门发沉：
“卖！”
“但得讲清楚，一百整，一分不能少！”
杨锐本来就是个办事利索的，听这话，眼皮都没抬，干脆点头：
“没问题。”
“房契、地契、所有手续，现在掏出来。”
“咱俩当场结清：你交证，我付钱。”
“钱一到手，事儿归我办，你不用露面。”
这话传到门外，秦淮茹一直悬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傻柱见杨锐痛快，也不啰嗦，转身就钻进里屋，翻出锁在柜子里的三张房契、两份旧契纸，一并塞进杨锐手里。
杨锐扫了几眼，确认无误，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卷崭新钞票，“啪”地拍进傻柱掌心。
傻柱捏着那叠钱，手心直冒汗。
几秒钟前还是自己的屋子，转眼就换了主，这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
他正愣神，外头秦淮茹却等不及了。
见傻柱迟迟不拿钱过来，她心一下揪紧：坏了，该不会反悔了吧？！
可这钱是棒梗的救命钱啊！反悔了找谁要？
她想都不想，撩起帘子就冲进来，“唰”地从傻柱手里抽走那叠钱，笑得眼睛眯成缝：
“谢谢傻柱哥！”
“我就知道，你最仗义！”
“等棒梗一回来，我准领他登门磕头！”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带风，连个回头都没有。
杨锐早料到这一出，见秦淮茹抢钱，眼皮都没掀一下，这摊子烂事，跟他半毛关系没有。
他们爱咋闹咋闹，关他屁事。
闹不赢？那就捆一块儿蹲着，别出来祸害别人。
他起身欲走。
刚迈开左脚，
傻柱却蹭蹭几步拦在面前，搓着手，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杨锐眉头一皱，语气立马凉了半截：
“有事？没事滚蛋。”
说完，抬脚就要走。没走几步路，
傻柱又黏上来了。
这回杨锐脸直接垮了，黑得像锅底。
眼睛一抬，冷冰冰盯着他，一句话没说，手已经悄悄捏紧了袖口。
心里早盘算好了：
要是这人还跟刚才一样，支支吾吾、哼哼唧唧、光张嘴不出声。
他二话不说，当场拎胳膊扔出门！
好在傻柱还算识相。
一看杨锐这脸色，立马收了那副慢悠悠的劲儿，张嘴就直奔主题：
“杨锐，租我一间房行不？”
“房租我绝不拖欠，月月准时！”
这房子，杨锐本来就想往外租。
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他干嘛拦着？
谁嫌钱扎手啊？
想都没多想，他摊开手掌，语气硬邦邦的：
“成！”
“先交钱！”
“按市价，一间房每月十块，你打算租几间？”
这话合情合理，半点不离谱。
可傻柱一听，脸“唰”地白了，跟踩了弹簧似的跳起来：
“啥？！”
“杨锐，你咋不去开钱庄呢？！”
“我兜里就一百块，还全被秦淮茹拿走了！”
“你现在朝我要钱？是想让我睡马路还是喝西北风？！”
杨锐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杨锐半毛钱关系没有。”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不租？没问题！”
“我不差你那仨瓜俩枣！”
“但要是我的租客住进来了，你敢冲他们甩脸子、摆架子、耍横，”
他顿了顿，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像刀子刮过玻璃，“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傻柱当场怂了。
脖子一缩，肩膀一塌，眼神飘来飘去，最后小声嘀咕：
“真没人味儿……”
“一大爷果然没说错，你就是掉进钱眼里的铁公鸡，眼里只有票子，半点不顾街坊死活！”
杨锐“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哟，傻柱，你不抠门，你捞着啥了？”
“秦淮茹跟你领证了？”
“易中海把房契亲手递给你了？”
“醒醒吧，你脑子早被他们糊成浆糊了，”
话没说完，傻柱急吼吼打断：
“对对对！都对！行了吧？！”
“可我说我的，我干我的！一大爷教我的没错，人就该帮人，不图回报，心里才敞亮、才踏实！”
杨锐长长叹口气，像叹了口气，又像松了口气：
“易中海这洗脑包，真是下足了料啊……”
“你清高，你伟大，你了不起。”
“那我问一句，你家还有啥能换钱的？锅碗瓢盆、旧棉被、铁皮匣子，一块打包卖我？”
“刚好西郊有群讨饭的，我替你送过去，反正你爱行善，肯定点头，是不是？”
傻柱立马炸了：“凭啥？！”
“他们的苦，是我何雨柱捅的娄子？”
杨锐反问：“那他们的难，是你何雨柱造成的？”
傻柱一愣，嘴张着，却卡壳了。
脑子转得飞快，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还没等他憋出下半句，杨锐又开口了：
“说句难听的，易中海天天喊无私奉献，这回怎么不把他自个儿的房子让出来？”
“贾家不是也有屋吗？咋不见他们腾一间？”
“再说了，你们搬回来后，吃他的、用他的、靠他养着，自己连招工启事都不瞅一眼。”
“这就叫"互帮互助"？呵……互助是假，单方面吸血是真吧？”
傻柱一下哑火，站在那儿直发愣。
琢磨半天，最后还是把自己绕回去了：
“少扯这些！”
“我爸走后，是一大爷、一大妈拉扯我和雨水长大的，这恩情我忘不了！”
杨锐看他那副倔驴样，懒得再劝：
“行啊，傻柱，真牛。”
“别人给你灌迷魂汤，你还能自备调料续杯，自己洗脑，手艺真不错。”
“那你慢慢乐呵吧。”
“不过提醒一句：要租房，趁早。等我手续办完，房子立马转手，到时候哭瞎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