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月的照耀下,哑与[哑]的歌声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3点08分。
脚程最快的第一批人到达了桥的终点。
[浪沫港]这边,领头的是[海马],中途的时候[童趣]带着人从后面赶到前方,告知了几个主要人物八爪离任的消息。
此刻一排身穿铠甲的魔女,与[童趣]带领的潮汐宫人员停在桥的尽头。
在准备登岸前,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光影长桥的终点与水岸虽然相连,但并没有固定,在不停晃动。
这导致桥面与岸边的连接处,偶尔会因浪太大,晃出缝隙,一旦出现缝隙,行人可能掉下去,货物也无法平稳上下桥。
可以预见,今晚如此,以后的每个恒月夜都将如此。
[海马]与[童趣]所见略同:这事必须在今晚,趁着恒月在注视时解决。
今晚一切都还在磨合中,立刻解决,应该能获得恒月认可。如果过了今晚,以后妄自改动与桥相关的连接点,不但可能产生冒犯之嫌,还会引起内外多方不满。
[童趣]召开了一场小型的紧急会议。
“各位,这个问题今晚不拿下,以后成千上万年都将是城市发展的阻碍,我们必须马上解决。”
[海马]提醒道:
“我们动作一定得快,不然后面到来的人在这积压得越来越多,我们更难动手。现在距离恒月夜结束,只剩下不到3小时,算上后面所有人上岸的时间,我们最多只有半小时。”
魔女与神秘者们动作很快,立马各显神通,尝试各种手段。
可惜,想要固定桥体与岸边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岸边好固定,但这桥体可是恒月之光显化,在场的神秘者哪有本事在桥上留下痕迹,还要是永久性质的痕迹。
半小时很快过去。
最强的一波神秘者都来到桥头,加入尝试,可惜无人成功。
[童趣]长长叹息一声:“不能再堵在这里,可惜了,我们没能解决。”
[童趣]身旁的副手[胎记],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对着[童趣]的脖子就是狠狠一下手刀。
[童趣]对他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放倒在地。
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胎记]得手后,恶狠狠地将[童趣]推到一边,哈哈大笑:
“爽!爽爽爽!这姓童的,平时对我动手动脚,今天我当众报复回来,念头一下子通达了,哈哈。”
众多神秘者:......
不是吧,这个时候搞内讧?头顶上就是两位城主还有陈咩咩,再上面还有恒月高悬,这个时候动手夺权,不是纯纯自寻死路?
不等众人发问,[胎记]开口了。
他站到[童趣]刚才的位置上:
“这就是大领导的位置么,果然站在这,空气都清新不少。
各位,八爪执政官离任,[童趣]情报官晕倒,现在我,[胎记],情报局副官,为现场武力最高指挥,请诸位配合我。”
“你要我们配合你做什么?”[海马]问道。
[胎记]笑了笑:“不需要太多,就一件事,姓童的实力很强,这一下晕不了多久,如果他中途醒来,再给他一下狠的,不要让他干扰我。”
听到这里,所有人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看来[胎记]有特殊的想法。
不等其他人回答,[胎记]走向桥的边缘,神秘者们让开位置。
[胎记]看了看岸边,又看了看桥的边缘,伸出手似乎丈量了一下距离。
接着他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不着调,浑身衣服无风自动。
所有人一惊。
这[胎记]藏得好深,平时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实力居然这么强。
[胎记]抬头看了眼天空。
“我第一次去送礼时,就开始设想这个设计,没想到真有一天能用上。
这个世界上,有胎记的可不仅仅只有人类或其他生物,这天地、这水岸、这虚实之间,如何不能有胎记?
新城新生,恒月落印,[城市胎记·月桥华表]!”
[胎记]整个人衣衫炸裂,原来他一直隐藏在衣袍内的,是满身并不好看的胎记。
无数胎记从他皮肤上如符文一般飘出,飘到光桥与水岸交接的地方,化为一对满是月形铭文的华表。
华表落地,桥身瞬间被固定,再也不晃荡。
所有神秘者脸上喜色还没出现,便直接收敛。
因为桥身稳固的同时,[胎记]整个人最后露出一瞬间的笑脸,然后直接化为飞灰。
“[胎记]每使用一次能力,身上便多一个胎记,他这一生,有一次将收集来的胎记全部释放出去的机会。自以为丑陋了一生,哼,最后倒是干了件漂亮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是刚刚醒过来的[童趣],他面部抽动,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可惜压得再低的声音,依然出现一丝抖动。
另一边,[蚌墟]的人马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应该说这边的问题更大。
[浪沫港]已经沉入水下,光桥好似一张飘带,最后一段在水中没有与城市相连,正随着暗流大幅度扭动。
“安全与稳定性都是大问题,最坏的情况,如果没有固定点,可能影响外面一段的桥体。”暖羏很快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同样的紧急会议,同样的束手无策。
就在几个会议者焦头烂额的时候。
水中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们是想将桥与城门连到一起,是吗?”
“谁?”妖族们立马警惕。
一片暗流打到[浪沫港]的城墙上,力量不大,暗流碎裂,出现一片浪花。
“我叫昙花,是浪花的妖怪。
今天以来,浪群不断,从大浪变成小浪,等这阵小浪结束,我大概就会消失,没想到消失之前,我等到了你们。
我能帮到你们。”
暖羏语气郑重:“你是一位我没见过的妖族,浪花成妖,闻所未闻,你说你要消失,我们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吗?”
“大概是没有的,我时间不多,开始吧。[昙花一现·浮沫桥纹]”昙花中断交流。
无数浪花的浮沫像泡泡一样,凭空出现,依次相连,形成两条链状花纹。
链状花纹一头印上[浪沫港]的城墙,另一头印上光影之桥的边缘,摇晃的墙体立马稳在水中,一动不动。
“多谢昙花女士相助。”暖羏尝试再次对话,可昙花好似从未出现过的幻觉,再也没有回音。
陈咩咩在天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手里的小沙漏上多出两道华表与泡沫之链的印记。
小沙漏是他的造物,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擦除。
他没有擦除。
“200年来,妖族执政官能公正严明,人类代城主能仁政爱幼,有人以身留胎记,有妖以念落花纹。
既然人与妖都有此决意,两城、两族、两文明,合该薪火不绝,如月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