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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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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王炸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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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都是人。 建奴的甲兵、蒙古的轻骑,还有那些面容扭曲的包衣阿哈, 像黑色的、杂色的潮水,从山坡上,从谷地四周,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阿济格和他麾下的将领们,如同牧羊人,冷冷地驱赶着这股混杂的洪流,压在整个战场的最后方。 他们在等,等谷地中心那两块最硬的骨头,自己把最后一点力气耗干。 赵率教感觉手里的刀越来越沉,像拖着块磨盘。 每一次挥砍,都牵扯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视线有些模糊,汗水、血水糊住了眼睛。 他身边,最后两个家丁还在拼死护卫左右。 一个使短矛的家丁,被一名凶悍的建奴白甲兵欺近,长枪“噗”地捅穿了他的肚腹。 家丁闷哼一声,眼珠瞬间充血,却悍然弃了矛, 反手抱住那建奴,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 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刀狠狠劈进了对方颈侧! 建奴的惨叫和家丁喉间涌出的血沫混在一起。 家丁松开嘴,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赵率教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喊一声“老爷”,可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浓稠的鲜血。 他眼中的光迅速熄灭,抱着那建奴一同栽倒。 “二虎!!!”赵率教嘶声大吼,声音破碎。 另一个使双手刀的家丁,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已断。 他头也不回,嘶哑着朝赵率教喊道: “老爷!属下……不行啦! 这辈子能给老爷当家丁,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俺先走一步!老爷……您保重啊!” 喊完,他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拖着断臂,挥舞着卷刃的双手刀, 像一头疯狂的受伤野兽,主动撞进了前面三名建奴的刀枪之中! 刀光闪过,枪刃入肉。 “柱子——!!!” 赵率教目眦欲裂,眼角迸裂,流下两行血泪。 他像疯了似的,挥刀猛劈面前一个建奴,状若疯虎,竟将那建奴连人带刀劈退数步! 王炸这边。 最后一个用身体替他挡刀的盾兵,被几支长枪同时刺穿,软软倒下。 侧翼空门大开! 一名建奴骑兵觑见机会,眼中凶光一闪, 挺起长枪,借着马速,毒龙般朝着王炸肋下刺来! 王炸正挥棒砸飞正面一个敌人,一时不及回防。 千钧一发之际,他胯下的枣红马猛地向侧面一扭! “噗嗤!” 长枪没能刺中王炸,却狠狠扎进了枣红马的左肩胛! 锋利的枪尖穿透皮肉,几乎贴着王炸的大腿擦过, 把他破烂的裤子划开一道大口子,冰冷的枪刃蹭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唏律律——!” 枣红马痛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剧痛和狂躁让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前蹄高高扬起,猛地向前踏落! “咔嚓!” 那名偷袭得手正欲抽枪的建奴骑兵,被一只沉重的马蹄结结实实踏在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骑兵狂喷一口鲜血,连人带马向后倒去,当场毙命。 经过枣红马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折腾,剧烈的颠簸和冰冷的死亡擦身感, 像一盆冰水,猛然浇在王炸被暴怒和杀戮充斥的脑门上。 他浑身一震,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涌上头顶, 眼前的血色世界仿佛瞬间褪色、失真,耳边嗡嗡作响, 只剩下枣红马痛苦的嘶鸣和自己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嘶——!” 王炸倒抽了一口凉气。 清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肌肉的酸软撕裂, 虎口的崩裂,还有被不知何处划开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他差点握不住手里那根沾满血肉又沉重无比的狼牙棒。 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层层叠叠。 还能站着的明军,寥寥无几,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团团围困。 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理智回归后的余怒,和深深的疲惫。 “妈的……” 他低骂一声,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用尽最后一点蛮力,他双臂肌肉贲起, 将那根浸饱了鲜血的狼牙棒,朝着前方建奴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掷了出去! 沉重的狼牙棒呼啸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腥的弧线, “轰”地一声砸进人堆里,顿时传来一片惊呼和惨嚎,砸倒了好几个。 趁着敌人一时混乱,王炸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那把他许久未用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艹尼姥姥的野猪皮!都给老子去死!!!” 他咆哮着,抬手就射! 几乎没有瞄准,完全凭感觉! “砰!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冷兵器交锋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 距离最近的几个建奴,无论是试图冲上来的步兵,还是正在张弓搭箭的弓手, 脑袋上瞬间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完全无法理解的“妖法”和恐怖杀伤, 让周围的建奴攻势一滞,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他们惊恐地看着王炸手里那个冒烟的铁家伙, 看着同伴莫名其妙地脑袋开花,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王炸趁机大口喘息,迅速检查了一下弹药。 满弹匣加上六个备用弹夹,不能全打光,得留点保命。 他飞快地换上一个新弹夹,同时用没握枪的手轻轻拍了拍枣红马血肉模糊的肩膀, “好伙计,撑住!” 他一边警惕地举枪对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敌人,一边焦急地在尸山血海中寻找赵率教的身影。 任务完不成是其次,要是这老家伙死了,今天他自己也别想活着冲出去! 眼睛急速扫视着,终于,他在自己侧后方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率教!他还活着! 但情况岌岌可危。 这老头正背靠着一匹受伤倒地的战马,单膝跪地, 用那柄卷刃的重刀支撑着身体,勉力抵挡着两名建奴甲兵的围攻。 他周围,包括身后,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明军了。 只有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尸体,有建奴的,更多是明军的,几乎垒成了一堵矮墙。 正是这些尸体和几匹惊惶乱窜的无主战马, 暂时阻挡了更多建奴涌上来,才让赵率教苟延残喘到现在。 王炸眼神一凝,抬枪就是两发点射! “砰!砰!” 正围攻赵率教的两名建奴甲兵,后脑勺几乎同时爆开,扑倒在地。 赵率教压力一松,茫然地抬头,看见了举着枪策马向他靠近的王炸。 王炸一边驱策枣红马向他靠拢,一边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破片手榴弹, 用嘴咬掉拉环,看也不看,朝着前方敌群正试图重新合围上来的方向,奋力扔了出去! “躲!” 他只来得及冲赵率教吼了一声。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七八步外一群建奴中间。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硝烟、破碎的肢体和兵器碎片轰然炸开!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至少五六名建奴被炸翻,更大的混乱和恐慌在敌群中蔓延。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敌人被爆炸震慑的间隙,王炸终于冲到了赵率教身边。 “老赵!上马!跟我走!”王炸伸手去拉他。 赵率教拄着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连喘气都困难。 他看了看王炸,又看了看四周层层叠叠的关宁铁骑和三屯营将士的尸体, 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变成了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抬起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 他那只拄着刀的手,手背青筋虬结, 用尽最后力气将卷刃的刀尖更深地扎进身下的冻土, 仿佛要将自己的根,也一同扎进这片浸透了麾下儿郎热血的土地里。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握紧了手中的刀,重新转向了敌人涌来的方向。 那意思很清楚: 他不走了。 他要死在这儿,和他的兵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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