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的情绪波动过大，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安定。
到了晚上，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卧室的门留了一个缝，外面有人影在动。
颜芷想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她手背上还扎着针，吊着葡萄糖。
“云墨，我求求你，放过我侄子吧！”
韦丁莲苦苦哀求的声音响起，回应她的却是姜进。
“颜夫人，韦洋这次严重损害了顾氏的形象，走法律途径已经是顾总网开一面了。”
“可是，”韦丁莲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毕竟是我的亲侄子！你们怎么能把他的手打断呢？”
“妈！”
颜菲厉声呵斥，“表哥这次差点让人侮辱了小芷的清白，你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韦丁莲紧紧拉着颜菲，“菲菲，他可是你表哥啊！你替妈求求云墨，打也打了，就放他一马吧！我保证他不敢再惹事了！”
颜芷原以为颜菲会替韦洋求情，没想到她这次态度异常坚决。
“妈，我从纽约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我知道您疼表哥，但您不能再纵容下去了！他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了！”
“万一那些照片流出去，小芷还怎么活？云墨的面子怎么办？”
韦丁莲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支支吾吾还想再说些什么。
颜菲没再理她，转而看向顾云墨。
“云墨，这件事你不用顾及我的面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颜家和韦家那边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你做得没错，任何人向你求情你都不要理。”
颜芷听到窗户那边的顾云墨嗯了一声。
“姜进，你先把我妈送回家吧。”
外面只剩下颜菲和顾云墨，她朝他走去，一起看着窗外。
“云墨，对不起，都是我们家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顾云墨总算给了她一个眼神，淡淡道：“不怪你。”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小芷了。我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我马上就回纽约。”
“这么急？”
顾云墨转过身来，“你可以多待几天再走，好好陪陪你家里人，我奶奶她老人家也总念叨你。”
颜菲摇摇头，“算了，小芷看见我会不高兴的。何况孩子的事......她也一定会问我的。”
颜菲在这件事上的配合度很高，但她越懂事，顾云墨就越愧疚。
“几点的飞机？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让姜进送我就行了。”颜菲扯起笑容，“你好好陪小芷吧，她也需要你。”
顾云墨没再说什么。
卧室里，颜芷听到颜菲要走，顿时心急如焚，强撑着起身，一把扯掉输液管。
“别......别走！”
如果颜菲就这么走了，她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女儿。
她要追上去，无论如何都要问到女儿的下落。
“颜......颜......颜菲！别走！”
奈何她小腿没力，走了没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颜菲离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合上，这下希望彻底破灭。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颜芷的眼前。
颜芷攥紧拳头，手背上的血加速流淌。
“都虚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颜芷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他，“顾云墨，把女儿还给我！”
“想看女儿是吗？”
男人居高临下，半张脸匿于黑暗。
被他注视的人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羸弱，她像只蝼蚁一样被他俯视，却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颜芷死咬着牙，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用带血的手扒着他的鞋尖。
“顾云墨，我求你，我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让我见见她，让我见见她......”
顾云墨一只脚向后撤，面无表情蹲了下来。
“如果她不在这个世上了，你会怎么办？”
颜芷毫不犹豫，“我会跟她一起死。”
顾云墨定在那里一般，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掏出手机，翻出来相册给她看。
按照约定，每个月给她看一些孩子的照片和视频，现在也该兑现承诺了。
但颜芷不满足，这些东西只会让她更思念女儿，她会幻想孩子身上的味道，会幻想她的声音。
思念一天接着一天，她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她夺过顾云墨的手机，接着放声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她情绪好一点了，顾云墨把她抱回了床上。
他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自己也躺在了旁边。
“把你自己照顾好，你难道想撑着这副随时晕倒的身子见她？”
颜芷失神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顾云墨也没打扰她，下床拿了棉签给她手背消毒，然后小心翼翼贴上了创口贴。
没多久安定的药效再次起作用，颜芷抱着手机睡着了。
顾云墨观察着她的睡颜，这时，她的手机在床头响。
电话是凌霄打来的，顾云墨拿起手机走到外面接通。
那头传来凌霄关切的问候，“小芷，你没事吧？”
顾云墨言简意赅，“她睡了。”
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安静，顾云墨生怕他听不明白，“我们俩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凌霄从小循规蹈矩，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成长着。
他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顾云墨，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顾云墨勾唇，“我遭不遭报应很难说，但像你这种觊觎别人老婆的，一般会死得很难看。”
“那你呢！你先和颜菲谈恋爱，结果后来跟她的妹妹生孩子！你把颜家当什么？你把她们两个当什么了？”
顾云墨不掩嘲弄，“你还挺博爱，颜菲你也关心上了。”
“你少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不管你和颜菲把小芷的女儿藏到哪里，我早晚都会找到的！”
“她死了。”顾云墨突然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凌霄愣住，一时分不清顾云墨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云墨阴沉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车水马龙的霓虹灯和他此时形成鲜明对比。
“孩子生下来就断气了，你要是想看着她也跟着孩子一起死就尽管跟踪我和颜菲。”
那头好半天才传来凌霄暗哑的声音。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小芷真相，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