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下午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放在平时，星月传媒下午四点就该下班了。
但今天，他推开公司大门，发现办公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
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专注和紧绷的气息，没有一个人准备离开。
显然，自从早上那场动员大会后，所有人都自发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加班成了常态。
张伟站在门口，看着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忙碌场景，心里那点从吴峰那儿带回来的憋闷和复杂的情绪，稍微被冲淡了一些。
“张伟？回来了？”
周建军的声音传来。
他正拿着一份文件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劲的张伟。
周建军放下文件，快步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张伟。
只见张伟脸上没什么惯常那种大大咧咧、神采飞扬的笑容，反而显得有点沉，有点疲惫，眼神里的光也有些黯淡。
这跟他平时那个“社交牛逼症”发作时活力四射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样？”周建军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今天出去跑了一天，情况……不太顺利？”
他看张伟这副模样，以为他是碰了一天的钉子，心情低落。
毕竟两百万的任务压在头上，出去开拓哪有那么容易。
周建军伸手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没事儿，张伟。”
“今天不行，咱们还有明天。”
“这种事急不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成效的。”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转过头，对正竖起耳朵关注这边的前台于欣欣说道：
“欣欣，给你伟哥倒杯水，温的。”
“哦哦！好的周主管！”于欣欣立刻反应过来，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样，小跑着去旁边的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又快步送过来。
她双手捧着水杯，递到张伟面前，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关心：
“张伟哥，先喝口水吧。累了一天了。”
张伟看着眼前温热的纸杯，又看了看周建军关切的眼神和于欣欣真诚的小脸，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似乎也稍稍安抚了一下他翻腾的心绪。
放下水杯，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这才抬起眼，看向周建军，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地开口：
“主管，不用明天了。”
“啊？”周建军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张伟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公司的业务，我已经全部搞定了。”
周建军更疑惑了：“什么搞定了？张伟，你说清楚点。”
张伟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建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我说，那两百万的业务，我已经全部搞到手了。”
“接下来，就看活动怎么执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一瞬间，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键盘声、讨论声、打印机声——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张伟这边。
周建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好像没听懂：
“你……你说啥？张伟，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旁边捧着文件夹的于欣欣，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张伟只好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也更清晰：
“两百万的业务，我已经全部拉到了。具体的客户资料和初步意向，我已经整理成文档了。”
“什……什么？！”周建军和于欣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叫出来。
这一次，整个办公室彻底炸了锅！
“卧槽！伟哥！真的假的？！”雷振第一个从工位上蹦起来，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地上。
“两百万？！一天？！张伟你开挂了吧？！”陈明也满脸震惊地站起身。
王姐扶了扶眼镜，快速在心里的算盘上扒拉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惊容。
林薇从设计图里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明显的讶异。
“我的天啊！张伟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于欣欣反应过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声音都带着颤音，
“一天！就一天！你就完成了两百万！这……这简直是奇迹！”
“伟哥牛逼！真他妈给力！”雷振直接竖起大拇指，兴奋地喊道。
“张伟，你可以啊！深藏不露！这下咱们压力小多了！”陈明也由衷地赞叹，脸上露出了笑容。
“了不得，了不得……”王姐连连摇头，但嘴角是上扬的。
办公室里瞬间充满了兴奋的议论和由衷的夸赞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好消息冲击得有些发懵，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和敬佩。
一天两百万，这战绩简直堪称恐怖！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张伟本人，却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露出得意、兴奋或者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夸赞和惊叹，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眼神里却没有什么光彩，反而隐约透着一丝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周建军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并且敏锐地捕捉到张伟异常的人。
狂喜过后，他看着张伟那张与气氛格格不入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他走到张伟身边，挥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张伟，你这什么情况？事情不是办成了吗？天大的好事啊！怎么看你这……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他仔细端详着张伟：“是不是出去跑业务遇到什么事了？不顺利？还是……这业务本身有什么问题？”
周建军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和探究，他不是在质疑业务，而是在担心张伟这个人。
张伟听到周建军的询问，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闷：
“没什么事，主管。就是跑了一天，有点累。”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说道：
“业务没问题，都是靠谱的客户。”
“我把文档发给你，你看怎么安排吧。”
“咱们抓紧时间，把活分下去，争取把这些活动都办漂亮，别出岔子。”
他把“别出岔子”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像是在对自己说。
周建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不想说，也不勉强。他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行，你先发给我看看。”
“大家先回位置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开个会，讨论具体分工。”
张伟“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吴峰发来的、整理得堪称详尽的文档，转发给了周建军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