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出公司。
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奥迪A6L静静的停在那里。
这是公司给张伟配的业务车，方便他出去跑业务谈合作，撑场面用的。
张伟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很绅士的对林薇和王皓说：“两位请上车。”
林薇直接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王皓则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的驶出创业园区。
张伟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林薇，又扭头问王皓。
“咱们先去哪家？”
林薇清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先去西边工业区那家。”
“那家在业内的口碑最好，他们是连客户资源一起打包转让，对我们来说，这是重点考察对象。”
张伟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皓：“王皓，你觉得呢？”
王皓笑了笑：“我没意见，都听你们的安排。”
他现在就是个小助理，当然不能发表什么决定性的意见。
“行，那就先去西边！”
张伟一脚油门，奥迪A6汇入了车流之中。
从公司到西边工业区，路程不近，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到。
车子驶入工业区，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厂房，不时有大货车呼啸而过。
张伟按照导航，把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工厂门口。
工厂大门上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招牌——“远大广告制作中心”。
“就是这了。”
三个人下了车。
刚一走近，一股浓烈的油墨和化学品混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厂房里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门口保安亭里没人，三个人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推着一板车物料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你好师傅，”张伟立刻递上一根烟，满脸笑容，“我们找你们老板，他在吗？”
工人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指了指旁边一栋二层小楼：“在二楼办公室呢。”
“谢了啊师傅。”
三个人走进小楼，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一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门虚掩着。
张伟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油亮，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们是？”
“老板您好。”张伟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我们是星月传媒的，在网上看到您这边工厂要转让，特地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一听是来看厂子的，老板的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
他站起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哦！星月传媒，我知道，我知道！快请坐，快请坐！”
他热情的招呼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他们倒茶。
王皓坐在旁边，默默观察着。
而张伟，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老板贵姓啊？”
“免贵姓李，李建国。”
“哎哟，李老板，久仰久仰。”
“李老板，不瞒您说，我们公司最近业务扩张的厉害，急需一个稳定可靠的生产基地。”张伟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大佬的姿态。
“我们老板呢，对生产这块要求特别高。”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那些小作坊，质量参差不齐，经常掉链子。”
“我们之前合作的一家，就因为色差问题，差点把我们一个八十万的单子给搅黄了！”
王皓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八十万的单子？
我们公司成立到现在，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三十万，还是圈套保方案，啥时候有过八十万的单子了？
然而，张伟这边可不管王皓在想什么，继续开口：
“所以啊，我们老板发话了，必须自己搞一个加工厂！”
“不计成本，只要质量！”张伟说的斩钉截铁，气势十足。
“我们也是看了好几家，最后觉得李老板您这里，各方面条件都最合适。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李老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都快开花了。
“是是是，张经理说的对。做我们这行，质量就是生命线。”
他看着张伟，试探着问：“不知道……贵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规模大不大？”
张伟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啊？我们主要是做品牌全案策划的。”
“从前期的市场调研，到中期的品牌设计、视觉包装，再到后期的活动落地、媒体宣发，我们是一条龙服务。”
“至于规模嘛……”张伟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
“我们现在虽然人不多，也就一百来号。”
“但是我们服务的客户，那在全国都算排的上号的，五百强的也合作过好几家。”
王皓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五百强？
他看着张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吹着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张伟，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偏偏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让人感觉特别真诚，一点都不像在吹牛。
就连一直沉默的林薇，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李老板显然是被镇住了，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敬畏起来。
“原来是给大公司做服务的，失敬失敬。”
“李老板客气了。”张伟摆了摆手，“我们也是跑腿的。主要还是我们老板有实力，有格局。”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从行业发展聊到市场前景，从管理经验聊到人生哲学。
王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建军说张伟是公司的矛。
这哪里是矛，这简直是核弹头。
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张伟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终于切入了正题。
“李老板，光说不练假把式。”
“要不……您带我们去厂区里转转？”
“我们林总监是技术出身，对设备这块比较懂，也想实地看看。”
“应该的，应该的！”李老板立刻站起身，“三位，请。”
四个人走出小楼，向厂房走去。
一进车间，那股味道更重了。
张伟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三个N95口罩，递给王皓和林薇。
车间很大，差不多有上千平米，里面摆放着各种大型的机器。
喷绘机、写真机、雕刻机、覆膜机……
十几名工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但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没什么干劲。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