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每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周建军，仿佛没听清他说什么。
一万？
每人一万？
七个人就是七万！
再加上之前的项目提成、基础工资、各种补贴……
这一单，每个人到手可能接近两万！
陈明的手有点抖，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但眼睛一直盯着周建军：
“周主管，您……您确定是一万？每人？”
“确定。”周建军点头，“老板亲口说的。”
“我的天……”王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一万……这……这奖金标准……”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太高了。
高到离谱。
高到不像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能给出的标准。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拳头，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之前那些老板，那些克扣提成、找各种理由少发奖金的老板……
也想起王皓——那个二话不说批五万备用金、每天两千餐标说给就给、现在直接发一万奖金的老板。
“老板他……”张伟的声音有点哑，“他真是……”
“真是太好了。”于欣欣接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房贷这个月正愁呢……一万……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眼泪掉进了碗里。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值得。”
就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这样的老板，值得他们拼命。
雷振用力点头：“值！太值了！”
周建军看着大家，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
他等大家情绪平复一些，才继续说：
“第三，如果大家还有精力，公司出钱，组织一次团建。”
“地点你们定，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全部公司报销。”
“老板特别说了——团建的事可以让张伟负责安排，他这方面熟。”
张伟猛地抬起头：“我？”
“对，你。”周建军笑着点头，“老板点名让你安排。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地方？”
张伟愣了两秒，然后那股子兴奋劲儿又回来了：
“有啊！必须有！”
“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适合咱们现在去——一个大澡堂！不对，应该叫温泉休闲中心！”
他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地方老大了！里面有温泉池子，男女分开的，泡一泡能把这几天的疲劳全泡没！”
“还有自助餐，海鲜、烧烤、水果、甜品……随便吃！”
“休息区有台球、乒乓球、游戏机，还能看电影！”
“最重要的是——有按摩！正规的，技术特别好！按完睡一觉，第二天绝对神清气爽！”
张伟越说越兴奋：
“咱们今天就去！泡个澡，吃顿好的，按个摩，睡一觉！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各回各家休息！”
他说完，看向大家：“怎么样？去不去？”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明先开口，有些犹豫：“我……我得去接女儿……”
“带着啊！”张伟立刻说：
“那地方也有儿童区，有玩具、有动画片，孩子也能玩！”
“而且……”张伟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陈哥，你想想，你带闺女去泡个澡，按个摩，吃顿大餐……孩子得多开心？”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也……也是……”
王姐推了推眼镜，理性地问：
“费用呢？七个人……加上陈明女儿，八个人，一晚上加吃喝玩乐，得不少钱吧？”
“老板说了，全部公司报销！”张伟拍胸脯：
“而且那地方我有会员，能打折！一个人也就三四百，八个人三千块顶天了！”
“三千……”王姐点点头，“那还行，在预算范围内。”
林薇平静地问：“环境怎么样？吵不吵？”
“安静！特别安静！”张伟赶紧说：
“休息区都是单独的小隔间，一人一个，带帘子，绝对安静！”
雷振咧嘴笑：“有游戏机？那我要去！”
于欣欣小声说：“我……我没去过这种地方……会不会……”
“哎呀欣欣，你就放心吧！”张伟大手一挥：
“那地方正规得很！很多白领、家庭都去！你去了就知道了，特别放松！”
周建军看着大家讨论，笑了：“看样子大家都挺有兴趣？”
陈明点了点头：“我……我去。我带闺女一起去，她也该放松放松了。”
林薇：“去。”
雷振：“必须去！”
王姐：“行，我也去放松放松。这几天颈椎疼得厉害，正好按按。”
于欣欣红着脸，小声说：“那……那我也去……”
“好！”张伟兴奋地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订位置！”
“等等。”周建军叫住他，“先别急。”
他看向大家，认真地说：
“今天是庆功宴，团建是额外的福利。”
“老板给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要对得起老板的信任。”
“我的建议是——今天下午咱们先回公司，把活动的收尾工作彻底做完。该归档的归档，该报销的报销，该总结的总结。”
“全部弄干净利索了，咱们再去团建。这样玩也玩得踏实，睡也睡得安心。”
“怎么样？”
陈明第一个点头：“我同意。事情做完了再玩，心里没负担。”
林薇：“可以。”
雷振：“行！那咱们快点吃，吃完回公司干活！”
王姐笑了：“周主管考虑得周到。是该这样。”
于欣欣用力点头：“嗯！”
张伟挠挠头：“也是……那行！咱们速战速决！吃完就回公司，争取两小时搞定所有收尾工作！”
“然后——”他举起饮料杯，“去泡澡！吃大餐！按按摩！睡大觉！”
“好！”众人齐声应和，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这一次，碰杯的声音格外响亮。
那里面，有完成大项目的成就感，有拿到丰厚奖金的喜悦，有对老板的感激，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放松的期待。
周建军看着眼前这六张笑脸，心里那最后一点“职场老油条”的疏离感，彻底消散了。
他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心里是暖的。
这样的团队，这样的老板……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