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雨,总带着一股子浸骨的寒。
落星镇的青石板路被浇得油亮,倒映着沿街昏黄的灯笼光,像极了碎落的星子沉在泥泞里。镇口的“望谷楼”客栈还亮着微光,木门被风推得吱呀作响,檐角的铜铃在雨声中断断续续地摇晃,添了几分寂寥。
江寒就是在这时踏入客栈的。
他一身玄色劲装,肩头落着半湿的枯叶,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暗哑,却在灯笼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弧光。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眼神沉得像深潭,扫过客栈大堂时,原本低声喧哗的几桌客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打尖,一间上房,再来两斤熟牛肉,一壶热酒。”他的声音也带着寒意,不高,却穿透了雨声,落在柜台后掌柜的耳里。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惯了江湖客,却还是被江寒身上的气场慑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客官里边请,上房正好还剩一间。小二,快给客官引路,把酒菜送到房里去!”
江寒没再多言,跟着店小二转进后院的回廊。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避开了回廊地面的水洼,足尖点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这是内家轻功已臻小成的迹象。
上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窗边摆着一把竹椅。江寒推门而入,先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目光投向镇外西南方向的群山。那里云雾缭绕,即便在白日也难见真容,正是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却又心向往之的飞天晦谷。
他此次下山,为的便是飞天晦谷,更为了那传闻中藏在谷中的“天径揽星诀”。
十年前,江家乃是江南武学世家,父亲江惊鸿凭一手“寒江七式”名震江湖,更因保管着天径揽星诀的半卷残页,被正邪两道觊觎。那年中秋,幽冥阁阁主夜无常率八大高手突袭江家老宅,一夜之间,火光冲天,血流成河。江寒当时年仅八岁,被忠仆拼死送出,藏在柴房的暗格里,亲眼目睹了父母惨死的模样,也记住了夜无常那带着鬼面的狰狞嘴脸,以及他临走时的狂言:“半卷残页无用,待我寻得飞天晦谷,集齐完整的天径揽星诀,便是这江湖易主之日!”
十年来,江寒隐于寒潭谷,得隐世高人指点,将家传的寒江诀练至第九重,更悟出新的剑招,只为今日寻得飞天晦谷,找到完整的天径揽星诀,一则为父母报仇,二则阻止夜无常夺得秘籍,为祸江湖。
窗外的雨势渐大,风卷着雨珠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江寒正欲关窗,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回廊尽头的暗影里,闪过一道纤细的身影。那人身形极快,轻功飘逸,落地时竟无半点声息,身上的月白色衣裙在暗夜中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转瞬便消失在隔壁的厢房门口。
江寒眉峰微挑。落星镇地处边陲,靠近飞天晦谷,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地,但能有这般轻功的,绝非寻常江湖人。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剑柄,剑身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多时,店小二送来酒菜,手脚麻利地摆上桌:“客官,您的酒菜齐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江寒颔首,待店小二退下后,反手扣上了房门。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走到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酒液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他知道,落星镇是进入飞天晦谷的必经之地,幽冥阁的人必定也在此处,方才那道身影,究竟是敌是友?
正思忖间,忽然听到隔壁厢房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器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道女子的低叱,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急促。
江寒眼神一凛,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门边,侧耳倾听。
“顾姑娘,交出揽星图,我等可以饶你不死!”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狠。
“幽冥阁的爪牙,也配让我交出东西?”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正是方才那道清冷的嗓音,此刻多了几分凌厉,“我顾晚晴既然敢来落星镇,就没怕过你们这些魑魅魍魉!”
顾晚晴?
江寒心中一动。他曾听闻,江南顾家乃是奇门遁甲的传人,世代守护着与飞天晦谷相关的秘密,而顾家的小女儿顾晚晴,不仅精通奇门术数,更练就了一手“流萤步”,轻功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传闻顾家手中有一张“揽星图”,标注着进入飞天晦谷的路径,看来幽冥阁的人,正是为了这张图而来。
隔壁的打斗声已然响起,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掌风呼啸,还有桌椅碎裂的声音。江寒能听出,顾晚晴的轻功虽高,但内力似乎稍逊一筹,对方至少有三人,且都是幽冥阁的好手,所用兵器带着幽冥阁特有的阴寒之气。
“顾姑娘,何必负隅顽抗?”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夜阁主有令,若你执意不从,便取你性命,再搜揽星图!”
“哼,有本事便来试试!”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已经渐渐不支。
江寒眉头紧锁。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江湖险恶,独行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明哲保身。但幽冥阁是他的杀父仇人,顾晚晴手中的揽星图,又是进入飞天晦谷的关键。若是顾晚晴出事,揽星图落入幽冥阁手中,他复仇的计划便会多生变数。
思忖间,隔壁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寒不再犹豫,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出门外,一掌拍在隔壁厢房的木门上。木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中,他已看清房内的情形。
房内三人,皆是黑衣蒙面,脸上带着幽冥阁特有的鬼面,手中握着淬毒的弯刀,正围攻着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正是方才他瞥见的身影,容貌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此刻白衣上已沾了几处血迹,鬓发散乱,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光如流萤般闪烁,勉强抵挡着三人的攻击。
正是顾晚晴。
“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幽冥阁的闲事?”为首的蒙面人见江寒闯入,怒喝一声,手中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江寒劈来,刀身泛着幽绿的毒光,显然淬了剧毒。
江寒眼神一冷,不闪不避,腰间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寒芒如流星划破黑暗,精准地劈在弯刀的刀刃上。“铛”的一声巨响,蒙面人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飞出,惊得他连连后退。
“寒江诀?”蒙面人失声惊呼,“你是江惊鸿的儿子?”
江寒没有回答,长剑一振,剑势如寒江奔涌,朝着另外两名蒙面人刺去。他的剑法极快,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残影,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带着凛冽的杀意。十年隐忍,十年苦修,他的寒江诀早已超越了父亲当年的境界,更融入了自己悟得的剑意,此刻全力出手,顿时将三名蒙面人逼得节节败退。
顾晚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精神一振,软剑攻势陡然凌厉起来。她的剑法灵动飘逸,与江寒的刚猛凌厉形成互补,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功夫,便扭转了战局。
“撤!”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挥刀逼退江寒,转身便要破窗而逃。
“留下命来!”江寒怒喝一声,身形如影随形,长剑直刺蒙面人的后心。这三人都是幽冥阁的核心弟子,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今日既然遇上,他自然不会放过。
蒙面人见状,猛地回身,弯刀横挡,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毒烟弹,朝着江寒掷去。毒烟弹落地即爆,黑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小心有毒!”顾晚晴连忙提醒,同时挥剑斩断袭来的毒烟,拉着江寒后退了几步。
待浓烟散去,房内的三名蒙面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扇破碎的窗户,和窗外茫茫的雨夜。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顾晚晴收剑而立,对着江寒盈盈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感激。她此刻虽狼狈,却依旧难掩风姿,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江寒收剑回鞘,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依旧冷淡:“举手之劳。我与幽冥阁,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顾晚晴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公子便是江惊鸿前辈的后人,江寒公子?”
江寒颔首,没有多言。
“小女子顾晚晴,多谢江公子方才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恐怕难以脱身。”顾晚晴再次道谢,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幽冥阁的人一直觊觎我顾家的揽星图,一路对我穷追不舍。”
“揽星图?”江寒抬眸,“传闻顾家的揽星图,标注着进入飞天晦谷的路径?”
“正是。”顾晚晴点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被打碎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丝绢,小心翼翼地展开,“这便是揽星图。飞天晦谷地势险要,遍布机关陷阱,若无此图指引,根本无法进入。而天径揽星诀,便藏在谷中深处。”
江寒的目光落在丝绢上,只见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复杂的路线,还有许多奇怪的符号,显然是奇门遁甲的标识。他心中一动,若是有了这张图,他进入飞天晦谷便会顺利许多。
“江公子此次前来落星镇,想必也是为了飞天晦谷,以及天径揽星诀吧?”顾晚晴看向江寒,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江寒没有隐瞒:“不错。幽冥阁夜无常杀我父母,夺我江家半卷残页,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寻找完整的天径揽星诀,二是为了报仇雪恨,阻止夜无常为祸江湖。”
提到夜无常,顾晚晴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夜无常野心勃勃,若让他得到完整的天径揽星诀,江湖必定生灵涂炭。我顾家世代守护揽星图,便是为了阻止此等浩劫。江公子,如今幽冥阁的人已经盯上了我们,单凭你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顺利进入飞天晦谷,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江寒沉吟片刻。顾晚晴精通奇门遁甲,又有揽星图,与她结伴,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而且,幽冥阁势力庞大,此次前来落星镇的必定不止方才三人,后续还会有更多追兵,两人联手,胜算也更大。
“好。”江寒点头,“不过,进入飞天晦谷后,天径揽星诀的归属,需各凭本事。”
顾晚晴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摆脱幽冥阁的追兵才行。”
她的笑容如雨后初晴,驱散了眉宇间的清冷,让江寒心中那层厚厚的冰霜,似乎也融化了一丝。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雨还在下,夜色深沉。落星镇的客栈里,两个背负着各自使命的年轻人,就此结成了临时的同盟。他们都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荆棘与危险,飞天晦谷的机关陷阱,幽冥阁的穷追不舍,还有那隐藏在谷中的未知秘密,都在等待着他们。
但江寒的眼中,只有复仇的坚定与执着;顾晚晴的眸里,却藏着守护江湖的责任与勇气。
夜色渐深,望谷楼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檐角的铜铃,在风雨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江湖风波。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落星镇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江寒与顾晚晴早早便离开了望谷楼,沿着镇外的古道,朝着飞天晦谷的方向行去。
这条古道蜿蜒曲折,两旁是陡峭的山崖与茂密的树林,地势险要,自古以来便是进入飞天晦谷的唯一路径,因此也被江湖人称为“揽星道”。古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行囊的江湖客,皆是神色匆匆,显然也是为了飞天晦谷而来。
“江公子,你可知这揽星道上,除了幽冥阁的人,还有哪些势力?”顾晚晴走在江寒身侧,轻声问道。她今日换了一身青色的劲装,更显利落,腰间同样悬着一柄软剑,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与水。
江寒目光扫过前方的古道,沉声道:“飞天晦谷藏着天径揽星诀,这等武林至宝,自然引得正邪两道趋之若鹜。正道之中,武当、峨眉、昆仑三派都曾派人前来;邪派之中,除了幽冥阁,还有血影教、黑风寨等势力。此外,还有一些独行的江湖高手,也想浑水摸鱼,夺取秘籍。”
顾晚晴闻言,秀眉微蹙:“如此说来,这揽星道上,当真是危机四伏。”
“不错。”江寒点头,“不过,这些势力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彼此之间互相提防,甚至会自相残杀。我们只需小心行事,避开不必要的冲突,便可顺利通过揽星道。”
两人一路前行,速度不快,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江寒的寒江诀擅长感知周围的气息,顾晚晴则精通奇门遁甲,能察觉到隐藏的陷阱与埋伏,两人互补,倒是避开了几处暗中的窥探。
行至正午,太阳高悬,古道两旁的树林里传来阵阵鸟鸣。顾晚晴从行囊中取出干粮与水,递给江寒:“江公子,我们先歇息片刻,补充一下体力吧。前面不远便是“断魂崖”,那里地势极为险要,是埋伏的绝佳之地,我们得养精蓄锐。”
江寒接过干粮,点头同意。两人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默默吃着干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江公子,你父亲江惊鸿前辈,当年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剑客。”顾晚晴忽然开口,眼中带着几分敬佩,“我小时候曾听祖父说过,前辈的寒江七式,剑势雄浑,刚柔并济,无人能及。”
提到父亲,江寒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手中的干粮也慢了下来:“父亲一生磊落,侠肝义胆,却没想到最终会遭幽冥阁的毒手。”
顾晚晴见状,轻声安慰道:“江公子,逝者已矣,你也不必过于悲痛。你如今的剑法,想必早已超越了前辈当年,相信你一定能为父母报仇,重振江家声威。”
江寒抬眸看向顾晚晴,她的眼中满是真诚的鼓励,让他心中一暖。这些年来,他独自隐忍,独自修炼,从未有人这般安慰过他。他微微颔首:“多谢顾姑娘。”
就在这时,江寒忽然眼神一凛,猛地站起身,长剑瞬间出鞘,指向古道前方的树林:“谁在那里?”
顾晚晴也立刻起身,软剑出鞘,警惕地看向四周。她的流萤步最擅感知动静,此刻也察觉到,树林中隐藏着不少气息,而且个个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哈哈哈,江寒小儿,顾晚晴丫头,果然是你们!”一阵狂笑从树林中传来,紧接着,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从树林中窜出,将江寒与顾晚晴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手中握着一柄巨斧,斧身黝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血鸦卫!”顾晚晴脸色一变,“幽冥阁的精锐部队,没想到夜无常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来追杀我们!”
江寒眼神冰冷,扫过围上来的血鸦卫,沉声道:“顾姑娘,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顾晚晴立刻拒绝,“血鸦卫擅长合击之术,你一人根本抵挡不住。我们一起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为首的血鸦卫统领冷笑一声:“想走?今日你们两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交出揽星图与江家的半卷残页,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废话少说!”江寒怒喝一声,长剑一振,剑势如流星赶月,朝着血鸦卫统领刺去。他知道,血鸦卫的合击之术极为厉害,拖延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必须先斩杀统领,打乱对方的阵脚。
血鸦卫统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巨斧一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江寒的长剑劈去。巨斧势大力沉,若是被劈中,后果不堪设想。
江寒早有准备,手腕一转,长剑避开巨斧的锋芒,顺势刺向统领的手腕。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让统领猝不及防,连忙后退躲闪。
就在此时,周围的血鸦卫同时出手,数十柄弯刀带着幽绿的毒光,朝着江寒与顾晚晴袭来,刀风呼啸,形成一张严密的刀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小心!”顾晚晴低喝一声,软剑舞动,剑光如流萤般闪烁,挡住了左侧袭来的数柄弯刀。她的流萤步极为灵动,身形在刀网中穿梭,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柄弯刀擦着她的衣角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江寒则全力施展寒江诀,长剑舞动如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将右侧的攻击尽数挡下。他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巨大的力量,血鸦卫的弯刀与他的长剑碰撞,纷纷被震开,甚至有几名血鸦卫被剑风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血鸦卫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配合默契,合击之术威力无穷。江寒与顾晚晴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数十名精锐的围攻下,渐渐感到吃力起来。
“江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突围!”顾晚晴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对着江寒喊道,“我用奇门遁甲困住他们片刻,你趁机打开一个缺口,我们冲出去!”
江寒点头:“好!你小心!”
顾晚晴立刻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手腕一扬,铜钱朝着周围的地面飞去,落在特定的方位。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奇门遁甲·困字诀!”
随着顾晚晴的喝声落下,周围的地面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将大部分血鸦卫困在其中。血鸦卫们察觉到不对,想要冲出结界,却被金光反弹回来,一时间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顾晚晴大喊一声。
江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内力灌注剑身,长剑发出嗡嗡的鸣响,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迸发而出,朝着前方的血鸦卫斩去。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威力无穷,前方的几名血鸦卫来不及躲闪,被剑气劈中,当场身首异处。
“冲!”江寒抓住机会,拉着顾晚晴的手,身形如箭般朝着前方的缺口冲去。
顾晚晴的手被江寒握住,只觉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力量传来,让她心中一安。她连忙跟上江寒的脚步,施展流萤步,两人并肩冲出了血鸦卫的包围圈。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血鸦卫统领冲破结界,见江寒与顾晚晴已经逃走,怒吼一声,带着剩余的血鸦卫紧随其后,朝着两人追去。
江寒与顾晚晴不敢停留,全力施展轻功,沿着古道朝着断魂崖的方向奔去。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与呼喝声越来越近。
“江公子,断魂崖就在前面,那里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我们可以在那里挡住他们!”顾晚晴一边奔跑,一边对着江寒喊道。
江寒点头,目光投向前方。只见前方的山崖陡然断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上方架着一条狭窄的木质栈道,栈道下方云雾缭绕,看不清谷底的情形,正是断魂崖。
两人加快速度,冲到栈道前。这条栈道极为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年久失修,木板已经有些腐朽,走在上面摇摇晃晃,极为危险。
“顾姑娘,你先过栈道,我来断后!”江寒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顾晚晴说道。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顾晚晴摇头,“我们一起守在这里,栈道狭窄,他们只能一个个上来,我们正好可以逐个击破!”
江寒知道她说得有理,断魂崖的栈道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与顾晚晴并肩站在栈道入口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很快,血鸦卫统领便带着追兵赶到了断魂崖前。看到江寒与顾晚晴守在栈道入口,统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哼,负隅顽抗!兄弟们,上!一个一个地冲,我就不信杀不了他们!”
一名血鸦卫立刻应声,提着弯刀,小心翼翼地踏上栈道,朝着江寒与顾晚晴冲来。栈道狭窄,他根本无法施展轻功,只能一步步向前挪动。
江寒眼神一冷,待那血鸦卫靠近,长剑一挥,一道寒芒闪过,血鸦卫惨叫一声,身体从栈道上坠落,消失在峡谷的云雾之中。
“废物!”统领怒喝一声,又派了两名血鸦卫同时上栈道。
但栈道仅容一人通过,两名血鸦卫挤在上面,行动更加迟缓。顾晚晴软剑一动,剑光如毒蛇般窜出,刺穿了前面那名血鸦卫的喉咙。后面的血鸦卫见状,想要后退,却被顾晚晴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也坠入了峡谷。
接连损失了三名手下,血鸦卫统领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栈道狭窄,他们的人数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只能一个个地往上冲,被江寒与顾晚晴当作活靶子。
一时间,峡谷上方惨叫声不断,血鸦卫们一个个地从栈道上坠落,却始终无法突破江寒与顾晚晴的防守。
但江寒与顾晚晴也渐渐感到吃力。他们已经连续战斗了许久,内力消耗巨大,而且血鸦卫的人数众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江公子,我的内力快耗尽了!”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白衣上又添了几处血迹。
江寒的情况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手臂也有些发麻,但他依旧咬紧牙关,长剑舞动,挡住了又一名血鸦卫的攻击:“再坚持一下,他们的人数也在减少,只要撑到他们筋疲力尽,我们就能脱身!”
就在这时,血鸦卫统领忽然冷笑一声:“哼,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吗?给我放箭!”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名隐藏在树林中的血鸦卫立刻取出弓箭,搭箭拉弦,朝着栈道上的江寒与顾晚晴射来。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密密麻麻,朝着两人袭来。
江寒与顾晚晴脸色一变。他们此刻守在栈道入口,根本无处躲闪,只能用兵器抵挡箭矢。
“铛铛铛!”
长剑与软剑舞动,将大部分箭矢挡开,但还是有几支箭矢漏网,朝着两人射来。江寒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顾晚晴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一支射向她心口的箭矢。
“江公子!”顾晚晴惊呼一声,眼中满是焦急。
江寒闷哼一声,箭矢深深刺入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毒素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但他强忍着剧痛,长剑一挥,将最后几名血鸦卫逼退,对着顾晚晴喊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晚晴眼中含泪,却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点了点头,扶住江寒,两人一起踏上栈道,朝着峡谷对面冲去。
血鸦卫统领见状,怒喝一声:“给我追!射死他们!”
箭矢不断地从身后射来,江寒与顾晚晴在狭窄的栈道上艰难地前行,时不时还要抵挡袭来的箭矢。江寒的后背不断流血,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也渐渐踉跄起来。
“江公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对岸了!”顾晚晴一边扶着江寒,一边对着他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江寒咬紧牙关,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跟着顾晚晴一步步向前挪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快速流失,意识也渐渐模糊,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顾晚晴出事,不能让幽冥阁的人得逞。
终于,两人艰难地冲到了峡谷对岸。顾晚晴立刻扶着江寒躲到一块巨石后面,避开了身后的箭矢。
“江公子,你怎么样?”顾晚晴连忙蹲下身子,查看江寒的伤势,眼中满是担忧。
江寒的后背血流不止,箭矢还插在伤口里,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了黑紫色,显然毒素已经扩散。他虚弱地笑了笑,看着顾晚晴:“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江公子!江公子!”顾晚晴焦急地呼喊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江寒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若是再不能及时解毒疗伤,他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顾晚晴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连忙扶着江寒,朝着山洞走去。她必须尽快为江寒取出箭矢,解毒疗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山洞内阴暗潮湿,却很隐蔽。顾晚晴将江寒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行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与解毒丹。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拔出江寒后背的箭矢,然后用干净的布条擦拭干净伤口,敷上金疮药,又将解毒丹喂到江寒口中。
做完这一切,顾晚晴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江寒身边,静静地守护着他。她看着江寒苍白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她与江寒相识不过一日,却被他的侠义与执着所打动。为了救她,他不惜以身犯险,身受重伤,这份恩情,她必定要报答。
山洞外,血鸦卫的呼喝声渐渐远去。顾晚晴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幽冥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前路依旧充满了危险。
她轻轻握住江寒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心中暗暗祈祷:江公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们还要一起进入飞天晦谷,找到天径揽星诀,阻止夜无常,为你的父母报仇。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山洞的缝隙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温暖。顾晚晴守在江寒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不会退缩,她会带着江寒,一起闯过难关,完成他们的使命。
江寒醒来时,已是深夜。
山洞内点着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石壁,也映照着顾晚晴那张清丽的脸庞。她正坐在篝火旁,低头擦拭着手中的软剑,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醒了?”顾晚晴察觉到江寒的动静,立刻放下软剑,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欣喜,“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毒素有没有缓解?”
江寒缓缓坐起身,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的钻心剧痛,已经好了许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正在缓慢恢复,毒素也被压制了下去。
“多谢顾姑娘出手相救,我已经好多了。”江寒对着顾晚晴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若不是顾晚晴及时为他解毒疗伤,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不用客气。”顾晚晴微微一笑,“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对了,我已经给你换了药,解毒丹也按时喂你服下了,毒素应该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只需好生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江寒点头,目光扫过山洞内,发现地上铺着一些干草,旁边还放着一些采摘的野果与清水,显然是顾晚晴为他准备的。他心中一暖,轻声道:“辛苦顾姑娘了。”
“不辛苦。”顾晚晴摇了摇头,递给他几个野果,“你刚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现在在断魂崖对岸的山洞里,暂时安全,血鸦卫的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
江寒接过野果,慢慢吃了起来。野果清甜多汁,缓解了他口中的干涩。他看着顾晚晴,忽然开口问道:“顾姑娘,你为何要如此执着于守护揽星图,阻止夜无常得到天径揽星诀?”
顾晚晴闻言,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顾家世代守护揽星图,不仅仅是因为祖训,更是因为天径揽星诀的威力太过强大。这门武功不仅威力无穷,更蕴含着一种足以颠覆江湖的力量。当年,天径揽星诀的创始人揽星真人,便是因为这门武功太过霸道,担心落入奸人之手,为祸江湖,才将秘籍藏于飞天晦谷,并绘制了揽星图,交由我顾家世代守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夜无常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若是让他得到完整的天径揽星诀,必定会一统邪派,进而攻打正道门派,到时候江湖必定会陷入血雨腥风之中,无数无辜百姓将会遭殃。我顾晚晴身为顾家传人,有责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江寒闻言,心中对顾晚晴多了几分敬佩。他原本以为顾晚晴只是为了遵守祖训,却没想到她心中竟有如此大义。
“顾姑娘深明大义,江寒佩服。”江寒真心实意地说道。
顾晚晴微微一笑:“江公子过奖了。你为了报仇,为了阻止夜无常,不惜以身犯险,这份勇气与侠义,才更值得敬佩。其实,我祖父当年与你父亲江惊鸿前辈乃是至交好友,他们曾一起约定,要共同守护天径揽星诀,不让它落入奸人之手。只可惜,后来前辈遭逢大难,这个约定也未能实现。”
江寒心中一震:“原来如此。难怪顾姑娘对我江家的事情如此了解。”
“嗯。”顾晚晴点头,“我祖父时常提起前辈,说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还说,江家手中的半卷残页,其实是天径揽星诀的总纲,若是没有这半卷残页,即便得到了完整的秘籍,也无法修炼成功。这也是夜无常一直想要夺取残页的原因。”
江寒恍然大悟。他一直不明白,夜无常既然已经知道天径揽星诀藏在飞天晦谷,为何还要执着于江家的半卷残页,如今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么说来,只有将江家的半卷残页与谷中的完整秘籍结合,才能修炼天径揽星诀?”江寒问道。
“正是。”顾晚晴点头,“这也是我顾家世代守护揽星图的原因之一。我们不仅要阻止奸人进入飞天晦谷,还要确保残页与秘籍不会同时落入奸人之手。”
两人聊了许久,从江湖局势聊到各自的过往,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渐渐拉近。江寒发现,顾晚晴不仅聪慧勇敢,而且心地善良,与他想象中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而顾晚晴也发现,江寒虽然外表冷峻,内心却极为正直善良,有着侠骨柔情。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顾晚晴起身,走到山洞门口,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回头对江寒说道:“江公子,外面已经安全了。你的伤势虽然好了一些,但还需要好生休养,我们今日就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再继续赶路,前往飞天晦谷。”
江寒点头同意。他知道自己的伤势还未痊愈,若是强行赶路,遇到危险恐怕难以应对。
接下来的一日,两人便在山洞中休整。江寒盘膝打坐,运功疗伤,恢复内力;顾晚晴则外出采摘野果,寻找水源,同时探查周围的情况,确保安全。
傍晚时分,江寒结束了打坐。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后背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毒素也已经彻底清除。
“顾姑娘,我的伤势已经痊愈,内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们便可以出发了。”江寒对着顾晚晴说道。
顾晚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尽快赶到飞天晦谷,抢占先机。”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好行囊,离开了山洞,继续朝着飞天晦谷的方向行去。
经过几日的赶路,两人终于抵达了飞天晦谷的入口。
飞天晦谷的入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深处,周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若是没有揽星图指引,根本无法找到。入口处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与图案,显然是奇门遁甲的阵法。
“这里就是飞天晦谷的入口了。”顾晚晴看着眼前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道石门上刻的是“揽星阵”,是当年揽星真人所设,若是没有正确的方法,根本无法打开,强行闯入只会被阵法反噬,必死无疑。”
江寒看着石门上的符文与图案,心中暗暗惊叹。这些符文与图案玄奥无比,蕴含着无穷的变化,显然是极高深的奇门遁甲之术。
“顾姑娘,可有破解之法?”江寒问道。
“当然。”顾晚晴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揽星图,展开说道,“揽星图上不仅标注了进入飞天晦谷的路径,还记载了破解揽星阵的方法。我们需要按照图上的指引,转动石门上的机关,才能打开石门。”
顾晚晴仔细研究了一下揽星图,然后走到石门前,按照图上的指引,找到了石门上隐藏的机关。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机关,口中念念有词,配合着奇门遁甲的口诀。
随着顾晚晴的动作,石门上的符文与图案渐渐亮起,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流转,形成一道道复杂的轨迹,仿佛有生命一般。
“咔嚓!咔嚓!”
一阵沉重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通道内阴风阵阵,传来阵阵诡异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石门打开了。”顾晚晴转过身,对着江寒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兴奋与警惕,“江公子,我们进去吧。里面必定布满了机关陷阱,还有可能有幽冥阁的人已经提前闯入,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江寒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顾姑娘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顾晚晴心中一暖,对着江寒微微一笑:“我们互相照应。”
两人并肩走进了通道。通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行走起来极为艰难。通道内的阴风越来越盛,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小心脚下,这里可能有陷阱。”顾晚晴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弯腰查看地面,按照揽星图上的指引,避开隐藏的陷阱。
江寒则手持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黑暗,感知着周围的气息。他能感觉到,通道内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其他的气息,而且不止一股,显然已经有其他势力的人提前闯入了。
“顾姑娘,前面有人。”江寒停下脚步,对着顾晚晴低声说道。
顾晚晴立刻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我也感觉到了。听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人,而且气息都很诡异,应该是邪派中人。”
江寒点了点头:“我们先躲起来,看看他们的动静。”
两人立刻躲到通道旁的一个凹陷处,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前方。
很快,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出现在通道的尽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这些人个个面带凶相,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显然是邪派中的亡命之徒。
“大哥,你说这飞天晦谷里真的有天径揽星诀吗?”一个瘦高个的黑衣人对着为首的大汉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为首的大汉冷哼一声:“废话!这可是江湖上流传了百年的传说,怎么可能是假的?只要我们找到了天径揽星诀,从此以后,我们黑风寨就能称霸江湖,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哈哈哈,说得对!”其他的黑衣人纷纷附和道,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原来是黑风寨的人。江寒与顾晚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黑风寨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派势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次也想来分一杯羹。
“大哥,你看前面的地面,好像有机关。”一个黑衣人忽然指着前方的地面说道。
为首的大汉立刻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地面。只见地面上有几块石板的颜色与其他石板不同,显然是隐藏的陷阱。
“哼,这点小伎俩,也想难倒我们?”大汉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说道,“你去试试,看看是什么陷阱。”
那名黑衣人脸色一变,显然有些害怕,但在大汉的威逼下,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踩在那块不同颜色的石板上。
“咔嚓!”
石板被踩中,瞬间下陷。紧接着,通道顶部的石壁上突然射出数十支毒箭,朝着下方的黑衣人射去。
“不好!”那名黑衣人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被毒箭射中,当场倒地身亡,身体迅速发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他娘的!竟然是毒箭陷阱!”为首的大汉怒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兄弟们,小心点,慢慢往前走,避开那些颜色不同的石板!”
黑风寨的人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隐藏的陷阱,一步步向前挪动。
江寒与顾晚晴躲在凹陷处,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知道,黑风寨的人虽然人多势众,但个个都是草包,根本不懂奇门遁甲之术,想要通过这条通道,恐怕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中,黑风寨的人不断触发各种陷阱,毒箭、流沙、暗刺……死伤惨重。原本十几人的队伍,走到通道中段时,已经只剩下五六人了。
为首的大汉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江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顾晚晴对着江寒低声问道。
江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黑风寨的人作恶多端,留着他们也是祸害。我们等他们触发完前面的陷阱,然后趁机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能为我们接下来的路程扫清障碍。”
顾晚晴点头同意:“好。这些人罪该万死,确实不该留着。”
两人继续躲在凹陷处,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终于,黑风寨的人艰难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只剩下为首的大汉与另外四名手下。他们个个狼狈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
“终于到尽头了!”为首的大汉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狂喜,“兄弟们,前面就是飞天晦谷的核心区域了,天径揽星诀就在里面,我们发财了!”
就在这时,江寒与顾晚晴同时出手。
江寒身形如箭般射出,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为首的大汉斩去。顾晚晴则施展流萤步,身形灵动,软剑如流萤般闪烁,朝着另外四名黑风寨的手下刺去。
黑风寨的人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为首的大汉惊呼一声,连忙举起手中的大刀抵挡,却被江寒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另外四名黑风寨的手下更是不堪,被顾晚晴的软剑刺中,惨叫一声,当场倒地身亡。
“是谁?竟敢偷袭我们黑风寨!”为首的大汉怒喝一声,看向江寒与顾晚晴,眼中满是怨毒。
“取你性命之人!”江寒冷喝一声,长剑再次舞动,剑势如寒江奔涌,朝着大汉刺去。
大汉知道自己不是江寒的对手,心中萌生退意。他虚晃一招,转身便要逃跑。
“想跑?晚了!”顾晚晴低喝一声,软剑一动,缠住了大汉的双腿。
大汉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江寒趁机上前,长剑直指大汉的咽喉:“说!幽冥阁的人是不是也已经进入了飞天晦谷?他们现在在哪里?”
大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我说!我说!幽冥阁的人确实已经进来了,而且比我们早到一步,他们已经朝着谷中深处去了!夜无常亲自带队,身边还有八大高手,实力非常强大!”
江寒与顾晚晴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夜无常亲自带队,还有八大高手,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还有其他势力的人进来吗?”江寒继续问道。
“有!有!武当、峨眉、昆仑三派的人也进来了,还有一些独行的江湖高手,现在谷中已经乱成一团,各方势力都在互相争斗,抢夺进入核心区域的机会!”大汉连忙回答道。
江寒点了点头,知道大汉没有说谎。他眼神一冷,长剑一挥,结束了大汉的性命。
“江公子,看来谷中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顾晚晴看着江寒,语气凝重地说道,“夜无常实力强大,还有八大高手相助,我们想要阻止他,恐怕会非常困难。”
江寒眼神坚定:“再困难,我们也必须去做。为了报仇,为了江湖安危,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顾晚晴看着江寒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敬佩。她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就算是面对再大的困难,也绝不退缩!”
两人不再停留,继续朝着谷中深处走去。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山谷,山谷内云雾缭绕,风景秀丽,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山谷中布满了奇花异草,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珍禽异兽,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
但江寒与顾晚晴知道,这片看似美丽的山谷,实则暗藏杀机。揽星真人设下的机关陷阱遍布山谷各处,还有各方势力的争斗,一不小心,便会丧命于此。
“顾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江寒问道。
顾晚晴展开揽星图,仔细研究了一下:“根据揽星图的指引,天径揽星诀藏在谷中最深处的揽星殿里。我们需要穿过这片迷雾森林,渡过忘川河,才能到达揽星殿。不过,迷雾森林与忘川河都布满了机关陷阱,而且现在肯定已经有其他势力的人在那里了,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江寒点头:“好。我们出发吧,尽快赶到揽星殿,阻止夜无常得到天径揽星诀。”
两人并肩走进了迷雾森林。森林中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只能看到眼前几步远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让人头晕目眩,显然是迷魂香。
“小心,这雾气中有迷魂香,吸入过多会让人迷失心智。”顾晚晴从怀中取出两颗药丸,递给江寒一颗,“这是清心丹,服用后可以抵挡迷魂香的效果。”
江寒接过清心丹,服了下去,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驱散了脑海中的眩晕感。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迷雾森林中穿行,顾晚晴凭借着揽星图与奇门遁甲之术,避开了隐藏的陷阱与迷阵。江寒则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感知着是否有其他势力的人靠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终于穿过了迷雾森林,来到了忘川河岸边。
忘川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河面上没有桥梁,只有几只破旧的木船,显然是供人渡河之用。
“这忘川河的河水有剧毒,而且河底藏着许多水怪,一不小心就会丧命。”顾晚晴看着漆黑的河水,语气凝重地说道,“我们必须乘坐木船渡河,而且要尽快,不能在河面上停留太久。”
江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河面上的木船:“这些木船看起来很破旧,不知道是否安全。而且,很可能已经有人在船上设下了陷阱。”
“嗯。”顾晚晴点头,“我们先检查一下木船,确认安全后再上船。”
两人走到河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岸边的木船。果然,其中几只木船上都设有陷阱,有的藏着毒针,有的船底有破洞,显然是其他势力的人设下的,想要暗算后来者。
“这些人真是阴险狡诈。”顾晚晴冷哼一声,找到了一艘没有被动手脚的木船,“我们就坐这一艘吧。”
两人跳上木船,顾晚晴拿起船桨,用力划动。木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忘川河对岸驶去。
河面上风平浪静,只有木船划过水面的声音。但江寒与顾晚晴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们知道,河底的水怪随时可能出现,而且其他势力的人也可能在暗中偷袭。
果然,就在木船行驶到河中央时,平静的河面突然掀起一阵巨浪,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水中伸出,朝着木船拍来。
“小心!”江寒怒喝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触手斩去。
“咔嚓!”
剑气斩断了触手的一部分,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吼!”
水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水怪从水中钻出。这只水怪身形庞大,头部像蛇,身体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四肢粗壮,带着锋利的爪子,看起来极为恐怖。
“是墨鳞水怪!”顾晚晴脸色一变,“这是忘川河中的霸主,力大无穷,而且皮糙肉厚,很难对付!”
墨鳞水怪愤怒地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触手,朝着木船疯狂攻击。触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威力无穷,若是被击中,木船必定会瞬间碎裂。
江寒眼神一冷,手持长剑,全力抵挡着墨鳞水怪的攻击。他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巨大的力量,不断地斩在墨鳞水怪的触手上,虽然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却也暂时挡住了它的攻击。
顾晚晴则一边划船,一边寻找墨鳞水怪的弱点。她知道,墨鳞水怪虽然强大,但必定有弱点。她仔细观察着墨鳞水怪的身体,发现它的眼睛是弱点所在,那里没有坚硬的鳞片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