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成都的天空灰蒙蒙的，早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
杨帆一家早早起床，开始为明天的返乡做最后的准备。
厨房里，王秀英和李翠花正在准备路上吃的食物。
蒸锅里冒着白色的蒸汽，飘出包子和花卷的香味。
“路上七八个小时呢，得准备点吃的。”王秀英一边揉面一边说：
“我蒸些包子，再做点茶叶蛋，路上饿了随时能吃。”
林小雨在一旁帮忙剥煮好的鸡蛋：
“阿姨，我昨天做了些凉拌菜，用饭盒装好了，路上可以配着吃。”
“小雨真贴心。”李翠花笑道，“咱们家有你这么细心的姑娘，真是福气。”
客厅里，行李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杨建国和杨建民正在检查要带的礼物——两大箱子，装满了给老家亲戚的年货。
“给大爷家的是两瓶五粮液，一条中华烟。”杨建国数着：
“给二爷家的是阿胶糕和茶叶，给三姐家的是成都特产礼盒……”
他一项项核对，生怕漏了什么。
杨帆从房间出来，看到父亲认真核对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爸，不用这么仔细，漏了什么咱们到老家再买也行。”
“那不行。”杨建国摇头，
“从成都带回去的，和老家买的，心意不一样。你大爷他们盼着呢。”
杨帆理解父亲的坚持。
对他们这代人来说，从城里带回老家的礼物，不只是礼物，更是面子，是在外闯荡的成绩证明。
……
上午九点，杨帆开车来到菜市场。
今天是菜摊最后一天营业，得把剩下的菜处理掉，摊位也要收拾干净。
远远地就看到父亲的摊位前围着几个人——都是老顾客，听说他们明天要回老家，特意来告别的。
“老杨，明年还来不？”一个常买菜的大爷问。
“来，肯定来。”杨建国笑呵呵地说，“正月十六就回来，摊位都交好租金了。”
“那就好，你们家菜新鲜，价格实在，我们都愿意买。”大爷说着，又挑了两斤土豆：
“再带点回去，过年来客人了用。”
“谢谢您嘞！”杨建国麻利地称菜，“您慢走，明年见！”
杨帆走过去帮忙。
摊位上的菜已经不多，主要是些耐储存的土豆、白菜、萝卜。
按照父亲的计划，剩下的这些要么便宜处理，要么自己带回去。
“爸，我来吧。”杨帆接过秤。
“行，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市场管理处一趟，把水电费结了。”
杨建国说着，揣着记账本走了。
杨帆站在摊位前，看着这个小小的菜摊——不锈钢的展示架，崭新的电子秤，旁边的冰柜虽然没开，但擦得干干净净。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个简陋的摊位，现在却成了市场里最整洁的菜摊之一。
他想起当初投资改造时，父亲的不安和犹豫。
现在看，这个决定是对的——菜摊生意好了，父亲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小伙子，你是老杨的儿子吧？”一个阿姨过来买菜，
“听你爸说，你现在可出息了，在大公司上班？”
杨帆笑着点头：“阿姨您买点什么？”
“给我来两斤白菜，再要三斤土豆。”阿姨打量着摊位，
“你们这摊子收拾得真干净，不像有些摊子，菜堆得乱七八糟的。”
“谢谢阿姨。”杨帆边称菜边说，“干净点，大家看着也舒服。”
“是这个理儿。”阿姨付了钱，又闲聊了几句，“你爸人实在，从来不短斤少两。明年还来啊，我们都等着呢。”
“一定来。”
送走阿姨，杨帆心里感慨。父亲做生意，靠的就是“实在”二字。这比什么营销手段都管用。
……
十点半，菜摊的菜卖完了。
杨帆开始收拾摊位。
他把展示架擦干净，电子秤收进箱子，冰柜里的东西清空——几瓶饮料自己喝，剩下的水果送给隔壁摊位的张婶。
“小帆，你们明天就回去了？”张婶接过水果，有些舍不得，“这一走，市场都冷清不少。”
“正月十六就回来。”杨帆说，“张婶，您过年不回家吗？”
“回，我儿子明天来接我。”张婶笑了，“我家就在成都周边，近。你老家远吧？”
“嗯，得开四五个小时车。”
“路上小心，过年路上车多。”张婶嘱咐道，“给你爸妈带个好，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
“谢谢张婶，您也新年快乐。”
收拾完摊位，杨建国也回来了，手里拿着收据：
“水电费结清了，摊位租金交到了正月十五，管理处给了封条，咱们贴上就行。”
父子俩一起把摊位收拾利索，拉下卷帘门，贴上封条。
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前，杨建国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走吧。”
杨帆能感觉到父亲的不舍。
这个摊位，对父亲来说不只是生意，更是他在城市里找到的位置，是证明自己还能干活、还能挣钱的地方。
“爸，明年咱们把摊位再扩大点。”杨帆说，
“隔壁那个摊位好像不租了，咱们可以一起租下来，卖点水果、干货。”
杨建国眼睛亮了亮：“能行吗？”
“怎么不行？”杨帆笑道，“咱们现在有经验了，知道学生喜欢什么，知道怎么摆货。生意肯定越做越好。”
“那……等回来再说。”杨建国脸上有了笑容，“先回家过年。”
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这是春节前在成都的最后一顿午饭，王秀英特意多做了几个菜——红烧肉、酸菜鱼、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
“吃饭前，咱们说说明天的安排。”杨帆作为长子，自然地主持起来，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我已经检查过车子，油加满了，轮胎也检查了。”
“路上吃的、喝的，妈和小雨都准备好了。大家的行李，下午再最后检查一遍，别漏了东西。”
“好。”杨建国端起碗，又想起什么，
“对了，咱们新房子的装修，过年期间怎么办？”
“施工队从明天开始放假，正月十五复工。”杨帆说，
“王工头留了个工人值班，每天去看看，保证安全。水电都断了，门窗也锁好了，没问题。”
“那就好。”王秀英夹了块肉给杨帆，“你考虑得周全。”
杨小雅插话：“哥，我的房间窗帘选什么颜色啊？我看了几个样板，都觉得不错。”
“等过了年，装修复工了，你自己去选。”杨帆笑道，“你的房间你做主。”
“太好啦！”小雅开心地说。
林小雨轻声问：“哥，咱们在老家的房子，是不是好久没住人了？要不要提前让亲戚帮忙打扫一下？”
“这个我想到了。”杨帆说，“我已经联系了堂哥杨军，他今天下午会去咱们家，把水电通上，屋子简单打扫一下。”
“被子褥子他都帮忙晒过了，咱们回去就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