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一晃就到了年底。
大学城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主干道两旁的银杏树上挂起了红灯笼，商户门口贴上了福字和春联。
学生宿舍楼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楼道里飘着各种方言的道别声——
“明年见！”
“路上小心！”
“记得带特产！”
期末考试的紧张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归心似箭的兴奋和对家乡的思念。
但对于留在成都创业的这群年轻人来说，这个年关，有着不同的意味。
上午九点，杨帆在火锅店二楼开了个小型年终总结会。
参会的人不多——周进、周瑶、陈默、张晓雯、张明。
都是他投资的核心项目负责人。
会议室里开了暖气，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桌上摆着几盘水果和零食，但没人动。
大家都拿着笔记本，神情认真。
“今天是腊月二十，”杨帆开场，
“春节前咱们最后一次正式碰头。”
“简单说说各自的情况，也聊聊过年的安排。”
他看向周进：“从你开始吧。”
周进翻开笔记本：“电竞酒店这边，一月份数据出来了。”
“入住率72%，比十二月略有下降，正常，学生都放假了。”
“但春节期间的预订情况不错，已经订出去六成房间，主要是留在成都过年的外地学生和游客。”
“过年怎么安排？”杨帆问。
“店里留八个员工值班，三班倒。”
“我爸妈要回老家，我就留在成都。”周进说得很平静，
“反正酒店得有人看着，我是老板，应该在。”
杨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记下了这件事。
周进继续说：“分店选址确定了，就在理工大学对面。”
“签了三年的租约，年租金15万。”
“过完年就启动装修，预计五一前开业。”
“资金够吗？”
“够。”周进笑了：
“酒店现在账上还有六十多万现金流。”
“装修预算四十万，设备采购二十万，够了。”
“而且我算过，只要新店开业后能达到现在这家店的七成水平，一年就能回本。”
自信而务实。
这个当初莽撞的学生，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创业者了。
杨帆转向周瑶。
“到我了！”周瑶笑嘻嘻地翻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
“台球厅一月份营业额13.8万，比十二月略降，也是学生放假的原因。”
“但VIP区几乎天天满，好多白领和附近居民来办卡。”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正经了些：
“过年期间，我打算搞个“新春杯”台球挑战赛，报名费五十，奖金池三千。”
“已经宣传一周了，报名的有二十多人。”
“主要是留在成都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回家晚的学生。”
“你过年怎么安排？”杨帆问。
“我哥在成都，我爸妈也在，全家一起过。”周瑶眨眨眼，
“不过我初一初二得来店里看看，比赛那两天肯定要在场。”
“注意安全。”杨帆提醒，“过年期间人杂，管理要更严格。”
“明白！”
接下来是陈默。
他穿着格子衬衫，黑眼圈很重，但精神很好：
“AI项目这边，代码辅助模型的第一版产品做出来了。”
“我们内部测试了两个月，效率提升30%以上。”
“目前正在和三家软件公司谈合作，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按年收服务费，每用户每年五千；一种是买断部署，一次付二十万。”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
“我个人倾向于服务费模式，可持续。”
“但买断模式现金流好。还在谈。”
“过年呢？”杨帆问。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们团队六个人，三个外地的都要回家。”
“我、王浩、李斌是成都本地的，会轮流值班，维护服务器，处理紧急问题。”
“春节后我们计划启动天使轮融资，目标三百万，出让15%股权。现在在准备材料。”
“需要我帮忙介绍投资人吗？”
“暂时不用，我们先自己跑跑看。”陈默笑了笑，“等遇到困难了再找杨哥。”
有骨气。杨帆喜欢。
轮到张晓雯时，她显得有些紧张。
“美妆工作室……一月份收入2.8万，比十二月少一点，可能跟过年有关。”她小声说，
“但我接到了一个大合作——一个国货美妆品牌，想让我做他们的校园推广大使，合同期半年，费用五万。”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这是我接过的最大单子！”
“恭喜。”杨帆微笑，“怎么谈下来的？”
“他们看了我的视频，说我讲解很真实，不像有些博主只会夸。”
张晓雯脸红了，“其实我就是把自己真实的使用感受说出来，好的坏的都讲。”
“这就是你的优势。”杨帆说，“保持真实，比什么都重要。”
“嗯！”张晓雯用力点头，
“过年我回老家资阳，初七回来。期间会更两条视频，保持更新频率。”
最后是张明。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理得很短，看起来精干利落。
“校园快送平台，一月份订单量下降比较明显。”他开门见山，
“日均从1800单降到1200单，正常，学生都回家了。”
“但我们也开拓了新市场——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还有写字楼的白领。”
“这部分订单在增长，现在占到总量的三成。”
“盈利呢？”
“还是正的。”张明调出手机上的数据，
“一月份净利润预计1.2万，虽然比前几个月少，但考虑到春节淡季，这个表现可以接受。”
他顿了顿：“过年期间，我们保留了八个骑手值班，覆盖大学城和周边三个小区。”
“单量不会太多，但能维持服务，积累口碑。”
“你过年怎么安排？”杨帆问。
张明沉默了两秒：
“我爸妈在老家乐山，我妹妹也在。我……我应该回去。但平台这边……”
“该回就回。”杨帆打断他，“过年是团聚的时候。
平台的事，安排好值班人员，定好应急预案就行。
你也是人，需要休息。”
张明眼眶微红，点点头：“谢谢杨先生。”
一圈听下来，杨帆心里有数了。
五个项目，都走上了正轨。
有的发展快些，有的稳些，但都在健康成长。
更重要的是——这群年轻人，都在成长。
从学生到创业者，从迷茫到清晰，从依赖到独立。
这才是投资最大的回报。
会议开到十一点，该说的都说完了。
杨帆合上笔记本：“那就这样。大家把手头的工作收尾，安排好春节期间的值班和应急方案。过年期间，安全第一，无论是人身安全还是业务安全。”
他看向每个人：“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年后再聚。”
“新年快乐，杨哥！”
“杨先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