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下了高速,驶上通往镇上的省道。
路两旁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熟悉的农田,熟悉的村庄,熟悉的方言路牌。
杨雅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哥,到咱们镇上了!”
“嗯。”杨帆点点头,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意。
林小雨坐在后排,小声说:
“哥,小雅,到镇上就行了。”
“我家在柳树湾,从这儿还得往东走一段,不跟你们一个方向。我在这儿下车,坐个中巴车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杨帆想都没想就开口:
“小雨,这都送到这儿了,就差最后几里路。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就是!”杨雅转过头:
“小雨你别这么客气,咱们都到这儿了,还能让你拎着箱子去挤中巴车?”
林小雨脸红了,手指绞着衣角:
“太麻烦了……你们能载我回来,我已经很感谢、很不好意思了。”
“你们再专门送我回去,真的太大动干戈了……”
“什么大动干戈。”杨帆语气温和但坚定,“送你回家是应该的。坐稳了,指路吧。”
林小雨张了张嘴,看着杨帆认真的侧脸,又看看杨雅鼓励的眼神,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谢谢哥。往东开,第一个路口右转……”
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乡道。
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远处散落着几户人家。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村庄。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到了。”林小雨指着前面,“第三家,门口有棵柿子树的就是。”
杨帆把车开进村里。石子路有些颠簸,车速慢了下来。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小孩好奇地看过来,指着车叽叽喳喳。
车子停在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门口。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上晒着萝卜干,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
车刚停稳,屋里的门就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围着围裙的妇女探出头来,看到车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左腿打着石膏,走路还有些蹒跚。
“是小雨吗?”妇女眯着眼睛看过来。
“妈!爸!”林小雨连忙下车。
杨帆也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杨雅跟着跳下车,甜甜地喊:“叔叔阿姨好!”
“哎哟,是小雅呀!”林小雨的母亲认出了杨雅,脸上露出笑容:
“你怎么跟小雨一起回来了?这位是……”
“阿姨,这是我哥,杨帆。”杨雅拉着哥介绍:
“小雨跟我们一块儿从市里回来的,我哥开车送她。”
林小雨的父亲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谢谢,谢谢你们送小雨回来。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叔叔。”杨帆把行李箱放到台阶旁,“顺路的事。”
“快进屋坐!快进屋!”林母热情地招呼:
“我这就做饭去,你们吃了饭再走!这一路上肯定饿了!”
“不用了阿姨!”杨帆赶紧摆手:
“我们还得赶回去呢,我爸妈也在家等着。改天有空一定来拜访。”
他说着,转身回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把提前分出来的那箱车厘子抱了出来。
精美的包装盒在朴素的农家小院里显得格外醒目。
杨帆把箱子放在台阶上:
“小雨,这箱水果是买年货时多买的,就当是我看望叔叔的。祝你们新年快乐。”
林小雨一看,眼睛都瞪大了:“哥!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你拿回去,你家也要过年……”
“我们家买的有多的。”杨帆笑着说:
“你就收下吧。叔叔养伤需要营养,这车厘子补补维生素。”
林小雨的父亲看着那包装,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连忙说:
“使不得使不得!孩子,你们能送小雨回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再收你们的东西……”
“叔叔,您就别推辞了。”杨雅也劝道:
“我哥的一点心意。小雨跟我关系这么好,您就当是自家孩子的一点孝心。”
林小雨看着那箱车厘子,又看看杨帆真诚的脸,眼圈突然就红了。
这一路上,杨帆兄妹帮了她太多——帮她发传单,请她吃饭,载她回家,现在还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喃喃道:
“谢谢……谢谢哥……”
林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看看那箱明显不便宜的水果,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你们等等!等等!”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出来,不由分说就往杨帆手里塞:
“这是我家自己灌的香肠,用柏树枝熏的,你们拿回去尝尝!别嫌弃!”
布袋子里满满当当装着十几节香肠,油纸包着,还能闻到淡淡的烟熏味。
“阿姨,这……”杨帆想推辞。
“拿着!”林母态度坚决,“你们要是不拿,这水果我们也不要了!”
林父也拄着拐杖点头:“是啊孩子,一点自家做的东西,不值钱。”
“你们大老远送小雨回来,还带这么贵的水果,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杨帆看着老两口朴实真诚的脸,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香肠,终于点了点头:
“那……谢谢叔叔阿姨。年后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好!好!”林父连连点头,“一定来!到时候让小雨她妈给你们做拿手菜!”
又寒暄了几句,杨帆兄妹才上车离开。
后视镜里,林小雨一家三口还站在院门口挥手。林父拄着拐杖,林母挽着他的胳膊,林小雨站在中间,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